杨苏苏隐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仙侍,收回了视线。
两人一路无阻,很快回到了之前那扇黑铁大门前。
鬼琊抬起神琼的手掌,按在门扇上的禁制核心位置。
禁制感知到了这具身体散发出的气息和神魂波动,嗡鸣了一声,层层解锁。
黑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那股血腥味又扑面而来了。
杨苏苏迈步走入甬道。
惨白色的灯光照着两边的石室,里面传来的哀鸣声比之前更弱了一些,有几间石室已经彻底安静。
她走到第一间石室前,手指贴上栏杆。
幽蓝神力渗透进去,探入了石室里那只青鸾幼崽的体内。
这只幼崽的伤集中在左翅和后背,羽毛已经被拔掉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有烫伤的痕迹,像是被滚烫的铁器压过。
好在内脏没有受损,骨裂的位置只有两处。
杨苏苏五指微张,神力化作细密的丝线,分成两股,一股裹住了左翅那两处骨裂的位置,另一股铺开覆盖住了后背的烫伤创面。
骨骼在神力的作用下开始愈合,烫伤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纹理。
幼崽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
可当它感知到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时,浑身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杨苏苏另一只手碰了一下锁链。
寒光一闪,金色锁链寸寸碎裂,碎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她将幼崽收入三生石。
第二间。
这只更小,连翅膀都还没长全,应该是出生不久的雏鸟。
它蜷在石室的角落里,嘴里叼着一根从别的幼崽身上掉下来的羽毛,像是在本能地取暖。
杨苏苏的神识扫过它的体内,伤势不重,只是饿了太久,生命力在持续衰减。
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灵泉水,用神力将水凝成细细的水线,送到雏鸟嘴边。
雏鸟本能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下灵泉水。
它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原本暗淡的青色绒毛恢复了几分光泽,两只小爪子扒拉了两下石砖地面。
杨苏苏将它收入三生石。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她的动作很快,神力的输出精准到每一缕都不浪费。
伤在翅骨的,先正骨再封脉。
伤在皮肉的,直接用生命神力大面积修复。
伤在经脉的,她会将神力化成极细的丝线钻入经脉,一寸一寸地疏通修补。
每一只幼崽的伤势不同,她给出的治疗方案也不同。
鬼琊变成神琼的样子站在甬道入口处,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撑着门框,姿态拿捏得跟真正的神琼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两名仙侍端着托盘从长廊那头走过来,似乎是来给关押的青鸾喂食的。
鬼琊眼睛一转,立刻拉长了脸,用神琼那种不耐烦到极点的语气开口。
“站住,本殿下在里面挑选新宠物,闲杂人等退下!”
两名仙侍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赶紧低头行礼。
“是,殿下,奴婢告退。”
她们转身就往回走,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
神琼殿下生气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鬼琊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嘴角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弯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甬道深处,杨苏苏正在打开第六间石室。
这间石室里关着两只幼崽,一大一小。
大的那只用身体护着小的,翅膀被折断了一半,血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的结痂。
小的那只缩在大的翅膀底下,两只爪子死死地抓着大的腹羽。
杨苏苏蹲下身,先治大的。
她的手按在断折的翅骨上,生命神力灌入的瞬间,断裂处的碎骨被重新排列组合,肌腱和血管一根根地接回去。
大的那只幼崽疼得浑身发颤,可它始终没有挪开身体,还是死死护着身下那只更小的。
杨苏苏看着这一幕,手上的力量更柔了几分。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断翅愈合完成之后,她把手伸到大的幼崽翅膀底下,轻轻将小的那只捞了出来。
小幼崽被暴露在灯光下,紧张地扑棱了两下短短的翅膀,叽叽叫着往大的身边钻。
杨苏苏用神识快速检查了一遍,小的没什么大碍,就是饿了。
她又取出灵泉水喂了它们,然后将两只幼崽一同收入三生石。
第七间,第八间......
甬道里的青鸾越来越少。
石室的门一间接一间地打开,碎裂的锁链堆了满地。
杨苏苏走到倒数第二间石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出了里面蜷缩着的那只小青鸾。
它的右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弯折着,羽毛凌乱地支棱着,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之前她贴着隐身符路过的时候,所有的青鸾都看不见她。
唯独这一只,从角落里挣扎着爬过来,把小小的脑袋从栏杆缝隙里挤出来,仰着头看着她。
此刻,它又感知到了她的靠近。
小青鸾从角落里挣扎着往前爬,那条断了的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它只能用另一条完好的腿和一只翅膀在石砖上慢慢挪动,每挪一点,身体就会因为疼痛而哆嗦一下。
但它没有停。
它一直往前爬,一直爬到了栏杆前面。
细小的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探了出来,仰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杨苏苏的目光。
“啾。”
很轻,很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再向杨苏苏打招呼!
杨苏苏蹲下身。
她第一次认真地去看这只小青鸾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青鸾族常见的金色,也不是青色。
是天蓝色的。
极其纯粹的天蓝色。
蓝得像是把整片没有云的天穹都装了进去,干净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
杨苏苏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天蓝色眼睛的青鸾。
她在东周见过青鸾族的族人,在青空界也见过无数只青鸾。
它们的眼睛颜色要么是金色,要么是青蓝色,偶尔有碧绿色的,但从来没有这种纯粹到了极点的天蓝。
她的神识轻轻探入了小青鸾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