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感知,是伤。
右腿的胫骨在中段完全断裂,碎骨扎进了肌肉里,伤口已经感染了,有溃烂的迹象。
左翅的末端少了一截,那是被天狗咬掉的部分,说明这只就是之前被天天活生生撕掉翅尖的那只幼崽。
伤口处的皮肉外翻着,虽然不再流血了,可创面发黑,已经有坏死的迹象。
第二层感知,杨苏苏的神识触碰到了它的经脉。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只小青鸾的经脉数量,是普通青鸾的三倍。
普通的青鸾幼崽,体内有三十六条主脉,一百零八条辅脉。
它有一百零八条主脉,辅脉的数量已经多到杨苏苏的神识一时之间没能数清。
更奇怪的是,这些经脉里有一半以上是封印的状态,像是有什么力量从外部将它们封死了。
封印。
而且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封印。
封印的手法粗糙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蛮力,跟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封印术都不一样。
杨苏苏的神识继续往深处探。
在小青鸾丹田的最深处,她感知到了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很小,缩在丹田底部的褶皱里,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在她的神识触碰到它的一瞬间,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极其轻微的一动,然后又沉寂了下去。
杨苏苏收回了神识。
她无法辨识那股力量是什么,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这只小青鸾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啾啾。”
小青鸾看着她,叫了两声。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亲近感。
它用那只完好的小爪子扒着栏杆,努力往杨苏苏的方向凑。
杨苏苏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头。
小青鸾顺势把脑袋蹭了上去,蹭了好几下,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温热。
此时的鬼琊飘过来,变回了黑烟形态。
他凑到石室前,歪着头去看那只小青鸾。
红色的瞳仁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上停了好几秒。
脸上的嬉笑收了,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娘亲。”
“这只小鸟不一样。”
鬼琊绕着栏杆飘了半圈,又飘回来,盯着小青鸾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杨苏苏并未看向鬼琊:“哪里不一样?”
鬼琊舔了一下嘴唇,红色的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味道不一样,很浓的味道。”
他凑近了一些:“好吃的味道,很好吃。”
这香味太浓郁了,要不是有杨苏苏在,现在,他就想把这只小青鸾给吃了!
此时鬼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贪婪,视线锁在小青鸾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小青鸾害怕的王杨苏苏的边上缩了缩。
杨苏苏伸手拧住了鬼琊的耳朵。
“嗷嗷嗷!”鬼琊的黑烟形态扭曲了一大块,龇牙咧嘴地往后缩。
“娘亲你干嘛!拧我耳朵!”
杨苏苏松开手,看着他:“管好你的嘴。”
鬼琊委屈地揉着被拧的地方,嘀咕了一声:“小琊就是说它不一样嘛,又没说要吃它。”
杨苏苏冷笑一声:“那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鬼琊有些心虚:“那个,那个是习惯性的反应嘛。”
“小琊看到好吃的东西,都会流口水的。”
杨苏苏瞪了他一眼。
鬼琊缩了缩脖子。
鬼琊忽然对自己有些无语,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怕这个女人了?
好吧,从心底里,他是不敢惹这个女人生气的。
“好啦好啦,小琊不馋了,小琊发誓不馋了。”他飘到一旁,远离了栏杆。
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小琊也没说错呀,这只确实跟其他青鸾不一样。”
“它的气息比其他所有青鸾加在一起都厚。”
“一般的青鸾就算是王血品种,也不会有这种味道。”
杨苏苏打开了石室的门,走了进去。
锁链在她手指碰触的瞬间碎裂。
她蹲下身,将小青鸾的断腿轻轻托起来。
神力从她的掌心渗入,用极精细的力道将扎进肌肉里的碎骨一块一块地取出来。
小青鸾疼得浑身哆嗦,但它没有叫。
它只是把脑袋埋进了杨苏苏的手掌里,用脸蹭着她的虎口。
碎骨取完之后,断裂的胫骨在神力的催促下开始生长对接。
左翅末端的坏死组织被杨苏苏的神力一点点剥离,新的血肉在坏死组织脱落的地方重新生长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息。
比治疗其他任何一只幼崽都要久。
它的身体对生命神力的吸收速度太快了,快到杨苏苏的输出几乎跟不上。
每一缕灌入它体内的神力,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消耗殆尽,好像它的身体里有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杨苏苏又加了一成的输出。
这次终于勉强跟上了。
断腿的骨头接好了,虽然还不能走,但至少不会再恶化。
翅尖的缺失部分暂时无法再生,需要更长时间的调养。
杨苏苏把治疗好的小青鸾轻轻抱了起来。
它很乖,缩在她的手掌里,两只小爪子勾着她的手指,天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啾。”他叫了一声。
杨苏苏的嘴角弯了一点:“乖!”
她将小青鸾收入了三生石。
......
三生石
灵树林立,溪水潺潺,浓郁的灵气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之前三生石虽然灵气都枯竭了,但是随着杨苏苏的修复,三生石也修复的极快。
狐小满靠在一棵枝干粗壮的灵树下,身上的鞭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她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神魂的损伤还在隐隐作痛,时不时地让她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狐清叶坐在她身旁,手腕上缠着从衣袍下摆撕下来的布条。
他的灵力在恢复之中,手掌按在一只翅膀断裂的成年青鸾背上,正在用还不怎么稳定的灵力帮它疏通堵塞的经脉。
周围散落着十几只青鸾,有大有小。
成年的靠在灵树根部,默默舔舐着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
幼崽们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还在小声地叽叽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