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安静下来，只剩下贾蓉和最后几人。
他蹲在地上又看了一会儿舆图，目前还不知道前线的情况，派出去的锦衣卫还未将情报传回来，平阳府离黄河已经很近了。
东有黄河，南有秦岭，贾蓉判断鞑靼铁骑不敢再深入。
大夏国力正盛，还没有亡国迹象，面对鞑子各地肯定积极组织抵抗，特别是关中，雍乾帝减税政策笼络的民心不会屈服在鞑靼的铁骑下。
连日奔波，贾蓉决定先休息一晚，顺便等锦衣卫的消息。
离开京城的贾蓉进入战时状态，很快找回当年在漠北的感觉，当初有苏建在背后支撑，这次他是整个西北的依靠。
压力确实很大，以至于夜里躺在草坪上明明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星星在天上闪着，四周全是不知名虫儿的叫声。
到下半夜，还没等睡着，前出打探消息的锦衣卫回来，贾蓉只好强打精神听汇报。
此次鞑靼人南下兵分两路，一路是阿速部从凉州卫入关，另一路是铁木儿率领的科尔沁人，从河套南下。
从关中逃出来的百姓嘴里，锦衣卫大概摸清楚，目前整个关中全部沦陷，阿速部占领了凉州卫、西宁卫、兰州、临洮府、天水、固原、银川等地，科尔沁则占据河套地区、庆阳府、延安府、凤翔府、铜川、渭南、西安等地。
情势已经非常危急，贾蓉预计如果两部想长期占据这些地方，阿速部必然会向西进攻甘肃等地，而科尔沁必然会想方设法越过黄河以阻挡大夏军队。
锦衣卫禀报，西宁侯逃过黄河后，害怕鞑子追上来，命人将黄河渡口的浮桥和船只全部损毁，是以关中老百姓逃出来的极少，鞑靼人在关中烧杀抢掠，千里土地百姓死伤无数。
形势比贾蓉想象中的严峻，贾蓉没办法考量西宁侯做法的对错，不过西宁侯应该不能活了。
丢了整个大夏北方屏障，鞑靼人深入腹地劫掠百姓的罪他要背，同样，如果贾蓉此行不能阻挡鞑靼人并且收回关中，他一样要背罪。
“怪不得，明明已经靠近黄河，竟然没多少流民。”贾蓉喃喃，随即下令：“命令各州府收留难民，随时准备好征兵。”
千里土地，十万鞑靼铁骑散开在各地，这个情况是让贾蓉唯一松口气的地方。
如果只是劫掠，兵合一处还真不好抵挡，但想占据这些地方就要留下人管理，兵力分散就能各个击破。
当然鞑靼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会不断内迁兵力和牧民，同样需要时间。
科尔沁……
想收回国土，贾蓉就要先面对科尔沁，帖木儿果然不是安分的人，当初在草原上的对话贾蓉还记得。
还有那个女人，她在这件事里面又是充当什么角色？
“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贾蓉多少有点生气，西北的局面是他参与经营起来，当初和西北士兵、百姓一起吃住，现在这些人都生死未卜。
看历史没有感觉，但现在身处国土沦丧的事件中，贾蓉才真切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去潼关。”
没办法睡，早一刻到潼关，就能早一刻提前部署。
潼关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
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渭河从西面注入，两河交汇的地势正好扼住了东西方向的通道。
鞑靼人要东进，潼关是他们绕不过去的关隘。贾蓉打算在潼关扎下临时营盘，把这里作为调度四省军务的中枢。
王五带人快马跑了两天两夜。
各方打听之下，终于在大宁县找到西宁侯陆炳的败兵。
陆炳正带着两千多残兵缩在黄河边的旧营里，整日借酒浇愁。王五带人闯进大帐时，陆炳还在醉醺醺地画一幅仕女图，笔墨洒了一桌。
王五带着贾蓉的总督令出现时，陆炳知道他完了，有心理准备的他当场把兵符印信交给王五。
王五甚至没和陆炳说一句话，他没心思和陆炳费口舌，拿到兵符之后，马上派人沿黄河一线收拢残兵，将残兵组织起来编入黄河沿线的防御中。
同时命人在延边州府传递贾蓉和朝廷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稳定军心、民心，同时也震慑河对面的鞑靼人不要轻举妄动。
在他一系列的操作下，短短五天，散落各地的残兵自发汇聚到大宁县，这些人都是西北兵，纷纷表示要打回去。
贾蓉到潼关的第五天，收到王五来信，初步收拢起约四万兵马，正在重新组织，之后派遣到黄河各口岸防御，请求先向所在州府征粮以及兵器等物资。
贾蓉回信同意征粮，并提醒王五严令各部不许欺压百姓，强买强卖。
王五不是雏儿，征得同意之后有序组织起来。
到潼关的第十天，收到牛铁来信，他在大同府城下亮出令箭，调了两万兵。
两万人多是边军出身，虽比不上年武的辽东精锐，但底子扎实。
他把人拉出来之后没有急着动，按照贾蓉的吩咐驻扎在平阳府以北的营地里练兵整编，把阵型重新磨合了一遍，等候军令。
贾蓉在潼关，直接接管了潼关卫的5600余兵力。
六神无主的各地知府、县令在知道贾蓉抵达潼关之后彻底放松下来，宁国公贾蓉在西北的名气比较高，大家都觉得有贾蓉在肯定可以把鞑靼人打跑。
初到潼关那几日，各地官员纷纷前来请见，贾蓉发布军令，让官员们各司其职听候调遣。
第十天的时候，黄河东岸各州府民心初步稳定住。
这种时候，老百姓最怕的是朝廷不管不顾，或者派来的人不能应对局面，贾蓉恰好是西北军民认可的人。
几项布置，王五和牛铁已经就位。
贾蓉每天都派人在开封到潼关的路上刺探，同时散布消息表示希望可以和帖木儿会谈。
帖木儿根本不接招，但潼关对面黄河西岸的鞑靼兵力部署肉眼可见地加强，贾蓉通过望远镜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鞑靼兵在沿河巡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