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忧有心反问,你费劲巴拉逼迫人家金匠,在半天内做出个步摇,送礼之后,怎么还装作云淡风轻的啊?
但又怕戳破他的伪装,俩人无法收场。
元无忧索性抬眼,笑吟吟地打趣高延宗。
“你送嫂子礼物,不合适吧?”
“我送前任相好礼物,没什么不合适。”
元无忧挑眉,睁一眼瞄一眼,调侃问:
“你去相亲,盯的人家姑娘芳心大乱,却是为了给我送礼物,不尊重人家姑娘,也不尊重我。”
高延宗眼皮一抬,表情傲慢。
“能给她们机会见我一面,她们已经赚了。”
“相亲就要真诚嘛,你给她们得到你的机会,就别来我这装深情,脚踏两条船了。”
闻言,高延宗那双桃花眼微眯,侵略性十足地看着元无忧。
“倘若我不是装的呢?”
“什么?”
“你真希望我相亲成功吗?”
四目相对,男子眼中有九分戏谑,一分凝重。
元无忧现在疲于应对他的试探了。
“我不是强抢民男的人,再说了,就我现在这处境,连名声都没有。”
高延宗无奈摇头,自嘲一笑。
“哼,你就庆幸我现在学好了吧,要搁我以前,想要什么就是为所欲为,早就满大街嚷嚷我非你不娶了,就凭我这名声,恐怕你就没法跟四哥成亲了。”
元无忧挑眉,
“你这不是损人利己吗?”
“是啊。所以我不能明说,我为何而不婚,我也最怕你放弃我,那我真的……生无可恋了。”
“我让你跟我走,你又不肯。”
“你要是魏朝皇帝,北周北齐合并再无战事,我给你当个外室都没人敢说什么。但是现在,我还是偷偷给你当外室吧,我毕竟是高家的宗室啊。”
元无忧点头。
“看来我没白和你相好一场,你在督促我搞皇权霸业这方面,真是很卖力了。”
高延宗扭过头,忽然洒然一笑。
“我是个慕强的人,有比我强的君主可以效忠,我就是拼命的忠臣。没有比我强的,我就要做君主了。”
说罢,高延宗最后眼神平静的看了她一眼。
“天黑了,我……回自己的安德王府了。”
元无忧启唇,下意识想问:我能去你家,安德王府看看吗?
话到嘴边,又被理智拦住。
只泄出一个轻飘飘的字:“哦。”
……
入夜,元无忧越想越担心高延宗,怕他在家独守孤灯,悲伤冲动之下,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于是,跟高长恭吃完夜宵,元无忧就说想去看高延宗。
高长恭刚看着仆从把碗筷收拾下去,坐在桌子前,和坐轮椅的媳妇四目相对。
听见她一脸凝重的,说想去五弟家里看他,高长恭“啊?”了声,就极力拦住她。
“你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啊!这邺城人多眼杂,看见你进他的府邸了,流言蜚语会淹没咱们的……”
“也是。”元无忧点头,然后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旁的高长恭。
“那你去看他。”
“啊?”
最后还是高长恭去的。
因为兰陵王府和安德王府离得不远,他从马厩牵出马,抄近路很快就能来回了。
元无忧在屋里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外面招呼兰陵王。
高长恭回来了。
等他回来,一进门,元无忧赶紧摇动轮椅上前,问他高延宗怎么样。
结果这男人出门前挺正常,现在居然双手垂着,头低着,整个人都不自然了。
高长恭支支吾吾说“他没事,挺好的。”
“你过来啊,你怎么了?”
他就站在元无忧的轮椅三步之外,也不凑过来陪她。
男子明明身上穿的还是走时候那身,可就是显得挺局促,脊背挺拔,腰杆僵直,很不自然的样子。
元无忧疑惑地摇着轮椅,奔他过去。
这男人居然受惊一般,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登时生气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怎么了?还躲我?”
元无忧抬头,定睛观瞧,发现高长恭白腻的脸上,有淡淡的红印。
她以为是血,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伸手去摸了一把,在她指尖一捻就散了。
透着香气,才发现是胭脂。
元无忧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说“你没受伤就好”,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她瞬间眉毛都立起来。
“没听说高延宗涂胭脂啊,哪来的?”
紧接着,元无忧不待男子解释,就抓着他的腰带,往他衣襟上摩挲。
结果又发现,他身上那暗红的布料上,蹭到了浅白的珍珠粉。
“是女人的脂粉!你去哪儿鬼混了?”
高长恭慌了神,“我没鬼混啊,我真去看五弟了……”
元无忧有些悲愤,一把推开他的胸膛。
“好啊你高长恭!我才跟你回家两天,还没成亲,你就敢出去偷腥?难道全天下男人,都是你这种货色吗?”
高长恭都绝望了。
即便她那一巴掌推的他胸口一痛,他身形也纹丝不动,还顺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看媳妇儿眼里含泪,高长恭更觉得心都要碎了,赶紧把她抱怀里。
“我错了,我说实话,我没去偷腥,是五弟家里有…有女人……”
“女人?”元无忧都顾不上生气高长恭的脂粉了,一听高延宗家里有女人,她更恼火了。
毕竟高长恭不是那种会招惹女人的,但高延宗真能桃花不断。
“他家的女人,怎么弄你一身胭脂水粉?”
“那女人非要搂抱我,我躲闪不及,被她蹭身上了,我赶紧跑回来了。”
说着,高长恭眼神诚恳的,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被他搂在怀里的姑娘。
“你难道还不信我,我对你的忠贞吗?你要是不信,以后我出门,你就给我亵裤系个死扣,我要是解开了回来,你杀了我都认。”
“行行行,不说你了,高延宗家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应该是跟他相亲的人吧?我没敢问,就跑回来了。”
元无忧哼道,“我就多余担心他!”
然后抬起胳膊,拍了拍高长恭的脸,
“你去,把你身上的胭脂水粉洗掉,我要给你种上我的牙印。”
男子凤眸微弯,朱唇一咧。“好啊。”
高长恭是真高兴啊,不止雨过天晴了,还能跟媳妇儿亲热了!
此时他顾不上担心弟弟在媳妇心里的形象了,甚至还感谢弟弟,促进了兄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