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忧对俩人到底知不知情的问题,并不想参与。
此时她看见高延宗头上的抹额,担忧道:
“你额头的伤口深不深啊?”
坐在轮椅上的元无忧伸出手,想去够高延宗的脸检查伤口,但够不到。
高延宗见她伸手要够他,还故意后退一步躲开。
只哼道:
“要不是陛下给我开了瓢,让我去中尚药局包伤,被等在那里的太后抓了壮丁…不然我怎会马不停蹄的,去相亲和抓贼?”
高纬摇头,“朕早上情绪激动,误伤到五哥…真是抱歉啊,朕已经让人,送祛疤的膏药去安德王府了。”
说着,他还扭头看元无忧,愧疚道,
“朕上午,一直跟国主姐姐在一起,还说要撮合国主和你们兄弟呢,哪有空让安德王去相亲?”
元无忧听得发愣,“你跟我说干啥,你跟高延宗说去啊。”
高纬挑眉,“你俩的事,朕又不是不知,这不是怕你误会朕,故意让你的旧情郎,去出卖色相吗?”
元无忧两手一摊,试图撇清关系。
“我可管不着。”
高纬见她不背锅,就扭头看高延宗,语气平静的问:“安德王有何证据,就认为是朕派你去的?”
这俩人各执一词,又没实质证据。
别说围观的元无忧和高长恭,不敢妄加评判,连高延宗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高延宗只好低头作揖,咬牙切齿地道歉:“臣…言语激动,冒犯!陛下了!”
高纬也摆手道,“行了,朕宽宏大量不计较。”
然后扭头,看向坐轮椅的女国主。
“朕要与华胥国主说的话,已经说完,告辞了。”
说罢,高纬揽衣起身,还不忘回头对元无忧道:
“别忘了你答应朕的事,明日早朝见。”
说罢,转身出门。
高长恭立马起身,去送高纬了。
原地只留下高延宗双臂环抱,桃花眼微眯眼尾微垂,哼了声。
“你又答应他什么了啊?”
元无忧挑眉,“你审我呢?我还没审你呢。”
高延宗欲言又止,有些心虚,他确实怕她审自己为何去相亲。明明俩人都分开了,为什么他根本放不下?
就在俩人四目相对,这时候送完皇帝的高长恭回来了。
长腿迈步,停在了俩人身后。
瞧见俩人一站一坐,氛围尴尬,高长恭轻咳了声,“用我回避吗?”
高延宗这才转过身,不再看她。
而是冲哥哥摇头,
“不用。我倒想问问四哥,觉得太后让我去相亲一事,跟皇上有没有关系。”
高长恭小心翼翼地,看了坐轮椅上的元无忧一眼。
“我觉得,皇上最近好像浪子回头了。”
高延宗看着元无忧:“我说,这件事就是他指使太后逼我的,你信不信?”
元无忧挑眉,“他跟太后关系并不亲近,倒是跟乳母陆相更加亲近,昨天太后派人,去威胁我离开你们的事,我也没跟你们说吧?”
高长恭瞪大了眼:“还有这种事?”
高延宗依旧桃花眼凝重,锐利。
“你这么信任小皇帝了吗?”
元无忧很讨厌高延宗这种审视的眼神,但又没必要因此生气,恐怕会被取笑小题大做。
所以她平静道:
“倒也没有。我只是什么都不信了。”
高长恭站在俩人中间,伸手劝架:
“他去相亲也是太后的意思,五弟毕竟没成亲,年龄也到这了,也没办法不去啊。”
高延宗听见兄嫂俩人说这些,心里也挺难受。
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无所谓的态度。
他斜眼看向坐轮椅的元无忧。
“长嫂听说我去相亲,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元无忧瞧见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跟调侃一样,倘若她说在乎,估计他就会笑话她。
所以她硬气的,随意道:
“没有啊,我们早就结束了,我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纠缠不清的人。”
“呵。”高延宗冷笑了声,表情冷下。
“我只祈愿,这些天的相亲局上,不会遇到让我喜欢的人。”
“为什么?”
“这样心里就能想着最爱的,那个混账。”
元无忧沉吟了半天,才理解他这句话。
看来高延宗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甚至有种心死般的平静。
元无忧叹气。
“高延宗,是我负你。”
听到这里,站旁边的高长恭有些受不了。
他看不得弟弟这副样子,好像自己抢了弟弟的媳妇一样,更看不得自己媳妇那表情。
是他要跟她结发成婚的……高长恭嘴上说接受兄弟共侍一妻,可是他媳妇和弟弟,都不会让他为难,不想再复合。
于是高长恭出门去了。
怕听见俩人痴缠无奈的话,也怕听见俩人决裂扎心的话。
等听见四哥哥的脚步声出门了,高延宗才抬眸,看向面前的姑娘。
他褐色的桃花眼阴沉沉的,泛着冷色。
嘴唇却急匆匆翘着唇珠:
“你在说反话吗?是我对不起你,我们之间也没有未来。”
元无忧听他字字诛心,都往死路绝路上引,也没话可说。
“我现在不能给你以后,是我无能,可以后,我未必不能把你捞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
高延宗有些心灰意冷的,转身离开。
他都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来。
走到元无忧面前,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拿方巾包的东西,递给她。
“送你的。”
高延宗去相亲回来,却给元无忧送礼物?
元无忧诧异地伸手接过,摊开方巾。
里面躺着一支金树枝垂树叶的步摇,树枝上浮雕着几朵桃花,而枝杈上垂坠着几条树叶子流苏,一片一片叶子拿金珠隔着。
她拿起来时,那树叶流苏飘然抖动,就觉得有些重量,是纯金饰品。
元无忧不解地抬起脸,满眼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眉头微蹙,有些不自在的偏过脸去,沉声道,“送给你的。”
“哪来的?”
“今天遇到个幽州来的鲜卑族贵女,穿的很威风,头上的步摇样式华丽……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啊?”元无忧听他提起相亲,一时不知该闹心,还是生气。
也没什么收到礼物的喜悦。
高延宗凄然一笑:
“我大抵是傻了,相亲局上,盯着人家世家贵女,想的也是那种新样式的饰品,你也要有,就和人家问哪里打造的。”
“你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打造出个步摇了?”
“嗯,我看着那几个鲜卑金匠制作的,刚洗完水,就拿回来给你了。”
元无忧哭笑不得。
“是挺傻的。”
高延宗眼睫毛低垂,故作不以为然,冷脸哼道:
“就当哄孩子了。我在辈分上是你小叔,年龄上也能做你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