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曹昆给韩樰发了一条短信“一分钟后，过去。”
几秒后韩樰回道“不要敲门，推就行了。”
曹昆看着屏幕，嘴角上扬，等走到韩樰房间时，抬手轻轻一推——
房门应声而开，果然没有锁。
房间里灯火通明。韩樰穿着丝质睡裙，睡裙是吊带款，长度只到大腿中段，她此时正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不厚的书，正静静地看着。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是曹昆后，又继续看书。
“回来了？”
“嗯，跟江导喝了点，聊了会儿。” 曹昆一边脱外套一边朝她走过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喉结动了动。
他走到沙发边，挨着韩樰坐下，手臂顺势搭在她的肩上，凑近她，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和天然的体香。“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韩樰把手里的书往上抬了抬，让他能看到封面。
曹昆一看，封面上是几个简洁的黑体字：《爱的艺术》，作者艾里希·弗洛姆。他愣了一下，这书名……跟他此刻脑子里想的“艺术”可不太一样。
“《爱的艺术》？” 曹昆念出书名，挑了挑眉，看向韩樰。她居然在看这种书？在他印象里，韩樰要么看剧本，要么看一些表演理论或者文学作品，这种看起来像是……情感心理或者哲学类的书，不太像她的风格。不过转念一想，以她那种清冷又喜欢较真的性格，看这个好像又有点合理。
“怎么，曹老师也看过？” 韩樰侧过头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意外，嘴角轻轻一撇，那小表情明摆着就是：就你？也懂这个？
曹昆被她这一脸“瞧不起人”的眼神一噎，心里那点刚冒上来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这丫头，摆明了觉得他就是个只会撩、只会来事的草包。
他本来是想过来亲热一下的，毕竟美人在侧，又是深夜独处。但韩樰这副拿着本《爱的艺术》、一脸“我们来探讨人生”的架势，让他觉得有点意思。他想起自己好像在某个故作深沉的阶段，也翻过这本书，当时还觉得里面有些话挺装逼，但也确实有点道理。
“啧，” 曹昆咂了下嘴，脸上露出一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表情，“本来是想干点别的，不过看韩老师这么有雅兴……行，那咱就先聊聊‘艺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不过韩老师，大晚上穿成这样，看这种书……是打算理论联系实际，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韩樰白了他一眼，把书合上，放在并拢的腿上，摸了摸光滑的封皮。“你难道脑子里成天就想那点事。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能干点别的？有点……情趣？”
“情趣？” 曹昆乐了，伸手拿过她腿上的书，随意地翻看着，“讨论《爱的艺术》就是情趣？韩老师，你这情趣挺别致啊。行，那正好，让你看看本帅哥的才华，不然还真被你小看了。”
韩樰被他说得脸颊微热，又瞪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爱又不是只有那一种样子，你别总是那么肤浅。”
曹昆合上书，轻轻敲了敲，反驳道：
“孔老夫子都说了，食色性也！他老人家不比这鸟外国人有深度。”
韩樰皱了下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较真道：
“你这就是强词夺理。本能是本能，爱是爱，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她顿了顿，又白他一眼，小声补了句：
“就你会歪理，什么都能拿来当借口。”
他捏捏她的脸，
“行！给你来点正经东西。既然韩老师想聊高级的，那我就陪你聊。正好让你知道，我曹昆不光会来事，还会讲道理。”
韩樰明显不信：
“哦？那你倒是说说，弗洛姆讲的核心是什么？别是只听过书名，装装样子。”
“弗洛姆是吧？这老头儿有点东西。” 曹昆开口，没在调侃，认真了点，“他是不是说，爱不是一种感觉，更像一种……能力？一种得靠学、靠练的本事？”
韩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她没想到曹昆真的知道这本书，还能说出点门道。她点了点头：“嗯，他说大多数人以为爱是运气，是‘碰到对的人’，其实爱是一种能力。自己不会爱，换谁都没用。”
“对，就是这个。”曹昆手指在她的肩膀敲了敲，“很多人谈恋爱，跟找工作似的，光想着岗位（对象）合不合适，福利（对方能给我什么）好不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没有那能耐（爱的能力）坐稳这岗位。自个儿内心空虚，缺爱，跑别人那儿抓救命稻草去了，那能叫爱吗？那是找长期饭票，找情绪保姆。”
他这比喻虽然有点糙，但一针见血，甚至比韩樰自己理解的还要直接犀利。韩樰听傻了，看着曹昆的侧脸，双眼放光，心都颤了。她一直觉得曹昆就是那种靠着天赋、运气和痞气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男人，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清醒甚至深刻的一面。
“那……你觉得，什么是‘爱的能力’？” 韩樰忍不住追问，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靠了靠，睡裙的吊带滑下肩头也没注意。
曹昆瞄了一眼，就当发福利了。“这老头儿不是列了四条吗？关心、责任、尊重、了解。”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关心好说，是个人都会。责任……这年头，肯负责、不随便的人不多了。尊重……” 他盯着韩樰的眼睛，“不控制，不强迫，不把对方当自己的所有物。这点最难。占有欲谁都有，但能把占有欲和控制欲分清楚，给对方留空间，不容易。”
韩樰听着他这话……像是在说普遍的道理，又像是在对她暗示什么。她想起他平日里那些强势的举动，那些不容拒绝的亲吻和触碰……那算是“控制”和“强迫”吗？可他似乎又确实……给了她一定的空间，比如现在。
“那……‘了解’呢？” 韩樰的声音都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