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片场光影一层层铺开。
几场戏拍完，中场休息时，韩樰正琢磨着橙儿发现黑鹰偷偷留下线索时的眼神戏，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撞了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调侃的声音贴着耳朵同时响起。
“啊！”韩樰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抖，剧本差点掉地上。她猛地转过身，就看到曹昆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正看着她。
“你要死啊！走路都没声音的！”韩樰说着，抬手就想捶他，可手举到一半，瞥见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又硬生生刹住，怒目瞪着他。
曹昆扫了一下周围，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档，快速亲了她一下，“哎呀！真对不起，吓着我的小宝贝了，亲一下！压压惊。嘿嘿！”
韩樰整个人当场僵住，耳朵瞬间红透，她摸了摸嘴唇，“你——！”她又羞又气，这次是真的想打人了。
“你疯了？！谁是你小宝贝啊！”
她声音压得极低，骂道，“到处都是人，你能不能正经点！”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曹昆一把握住手腕。“嘘——！”曹昆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周围，“韩老师，注意影响。打人可不好看。”
韩樰气得胸口起伏，偏偏被他抓住手腕，又怕动静太大真引来别人注意，只能狠狠瞪着他，用眼神表达“你等着”的愤怒。可那瞪视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娇嗔。
“放手！”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曹昆赶紧松开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韩樰咬了下牙，小声凶道：
“曹昆，你完蛋了。”
“牡丹花下死，完蛋也只在你这儿完蛋。”
他朝她眨眨眼，“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 他瞬间切换成正经语气，“下午那场威亚，真得注意，落地角度改了，别逞强，不舒服就让武指再调。我可不想我的‘小宝贝’真摔着了。”
韩樰听见“小宝贝”三个字，脸颊又是一热，偏偏拿他没办法，只能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张可恶的笑脸，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曹昆看着她别扭又可爱的侧脸，心情大好。他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的，但又怕真把她惹急眼了，半路转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剧本上，“刚才那么投入，琢磨下午那场‘抓包’戏呢？黑鹰那混蛋，表面救你，背地里留一手，是不是特招人恨？”
韩樰呛道:“知道招人恨你还演？”
“剧本这么写的嘛。”曹昆耸肩，一脸无辜，顺手从她手里抽走剧本，自己翻看起来，手指在她刚才盯着的“瞳孔骤缩，面覆寒霜”那行字上点了点，“光‘寒霜’可不够。你得让观众看到，这层霜底下，是快要烧起来的火。怒火，还有……别的火。”
最后几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只有两人懂的暧昧。韩樰伸手想把剧本抢回来：“还我！我自己会琢磨！”
“行，那你继续看剧本。我找导演说点事。” 他不再逗留，摆摆手，转身走了，步子更轻快了。
直到他走远，韩樰才慢慢放松下来，抬手碰了碰似乎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嘴唇，脸上热度久久不散。这个混蛋！无赖！流氓！她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可心跳却依旧快得不正常。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能用力跺了跺脚，低声骂了句：“讨厌鬼！”
然后，她重新拿起剧本，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到“橙儿”身上，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和他带着笑意的“小宝贝”……
要死了！她捂了捂发烫的脸。这戏，还怎么拍！
这个混蛋……白天也不让她安生！
……
中午收工，开始放饭。
曹昆端着盒饭，坐到了导演江天旁边。江天正埋头扒饭，看他过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
“江导，这部戏进度挺快，我看着再拍个把月就能收尾了吧？”曹昆边吃边闲聊。
江天把骨头吐出来，点点头：“嗯，差不多，顺利的话，再有个把月就能杀青。怎么，曹总你有啥想法？” 他抬眼看了看曹昆，知道这位爷不会无缘无故过来陪他吃盒饭。
“没啥，就是觉得跟江导合作挺痛快。”曹昆笑了笑，“您导戏有想法，节奏把握得好，演员也调教得不错。时间过得可真快，这戏一拍完，又得各奔东西了。江导后面有安排了吗？接了什么新本子？”
江天摇摇头，扒了口饭：“还没定。有几个本子在谈，不过都不太满意。不是题材老套，就是制作方事儿多。想歇段时间，再看看。”
“那正好。”曹昆放下筷子，“江导，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出去喝点，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聊聊。我有点想法，关于后面合作的，想听听您的意见。”
“行啊。”江天爽快答应，“正好晚上没事。去哪你定，不过这顿得我请。”
“您这就见外了。地方我安排，您人到就行。那说定了，晚上收工我来找您。”
“成。”
两人不再多谈，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盒饭。周围嘈杂的吃饭声、说笑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曹昆心里盘算着晚上该怎么谈，而江天则琢磨着曹昆所谓的“合作想法”到底有多大的份量。
（当天晚上，收工后，某餐馆包间）
拍完最后一场戏，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曹昆和江天都没换衣服，直接从片场过来。
餐馆环境雅致，曹昆要了一瓶江西这边的赣酒，几样特色菜。两人先闲聊了几句剧组今天的拍摄，喝了点酒，驱散了些许疲惫。
曹昆放下酒杯，切入正题：“江导，中午说的合作想法，我就不绕弯子了。我的鲲鹏娱乐，是真想扎扎实实做点好剧出来。不图快钱，不搞噱头，就做精品，做有口碑、能留下来的东西。”
江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这行光有钱和想法不够，最关键的是人。得有靠谱的、能镇得住场的导演，能把好本子拍出好味道。” 曹昆看着江天，“江导，我觉得您就是我要找的人。有想法，有执行力，不浮躁，懂戏，也懂市场。咱们这次合作，我觉得很对路子。”
江天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所以，我想正式邀请您，加入鲲鹏娱乐。”曹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项目您有优先选择权和主导权，预算、团队，我来搞定。待遇保证让您满意。更重要的是，我想和您一起，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高质量的剧集品牌。”
这个邀请，比江天预想的还要有份量。曹昆展现出的诚意和野心，让江天有些动容。
“曹总，”江天叹了口气，表情复杂，“说实话，你这个提议，很打动我。自己做项目，做想做的戏，是每个导演的梦想。你给的条件，也很有诚意。”
他顿了顿，“但是，这毕竟不是小事。我这把年纪了，跳槽，尤其是去一家新公司，风险不小。而且，我也得对跟着我的团队负责。所以……” 他举起酒杯，对曹昆示意了一下，“我非常感谢你看得起我。这么大的事，你容我几天，好好想想，也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过几天，我给你个准信儿，行吗？”
“当然行！”曹昆立刻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理解道，“这事儿不急，您慢慢考虑。鲲鹏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不管您最后怎么决定，咱们的交情不变。”
“爽快！”江天笑了，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不少。两人又聊了聊行业现状，吐槽了一下某些不靠谱的投资方，分享了点圈内八卦。酒喝得差不多了，曹昆又叫了壶清淡的菊花枸杞，解解酒。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