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多时，赵珂也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短袖，配着白色紧身牛仔裤，梳了个高马尾，眼神清亮，嘴角上扬，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明媚的气息。用“神清气爽”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她目光在餐厅里逡巡，显然是在找人。
很快，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曹昆这边。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韩樰。
赵珂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还更甜了些。但她没有过去，在曹昆和韩樰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曹昆正对着门口方向，将赵珂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神色不变，对她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赵珂接收到他的目光，撇撇嘴，眼神在背对着她的韩樰身上飞快地刮了一下，她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看口型，像是在说：“啧，小妖精……”
她又横了曹昆一眼，然后脚步一转，扭着纤细的腰肢，朝着取餐区走去了，背影摇曳生姿，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打量从未发生。
找曹昆一起吃早饭的打算，在看到韩樰也在场的那一刻，就明智地取消了。但她也没委屈自己，很快就选好了早点，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享用早餐，偶尔抬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那边，眼神里带着点看戏的玩味。
另一边，曹昆也没有再逗韩樰，两人安静吃完早饭。
曹昆起身，“走吧，该化妆了。”
韩樰没应声，默默收拾好餐盘，起身跟在他身侧，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一副不想和他多亲近的样子。
可脚步却老老实实地跟着，半点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曹昆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和赵珂摆摆手，就带着韩樰往自己单独的化妆间走。
等到了化妆间门口，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伸手轻轻一拉，就把韩樰一同拉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还顺手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韩樰心里一跳，身子瞬间绷紧了，她抬眼瞪着他，急道：“你干什么？这里是化妆间，一会儿人就过来了。”
曹昆却不慌不忙，朝她走近一步，目光温和，语气带着关切。
“怕什么！没人会闯进来。我就是问问你，还疼吗？”
韩樰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没想到他大白天、在剧组化妆间里，上来就问这个。她别开脸，带着恼意：“你……你问这个干嘛！没事！”
“真没事？”曹昆往前又凑近了些，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刚才在餐厅，看你站起来那一下，眉头都皱了。当我没看见？”
韩樰呼吸一滞。他看见了？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没有……就一点点，还好。” 她小声嘟囔，算是变相承认了。
曹昆声音更柔了些，“让我看看。”
“你疯了？”韩樰眼睛都瞪圆了，推了他一把，又急又窘，“这是剧组，万一被人看见，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就看一眼，很快。”曹昆不为所动，语气轻哄，软磨硬泡，“我放心不下，看过我才安心。”
韩樰被他缠得没办法，咬了咬唇，心里又羞又恼，可终究拗不过他，身子微微僵着，没再强硬推开，算是默认了。
曹昆动作放得极轻，仔细看了一眼，“是前天累着了，又拍了一天戏，没缓过来。”
他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别担心，过几天就消了。
等你彻底好了，我好好补偿你。”
韩樰狠狠拧了他一下，明明一身清冷骄傲、半点不肯服输，在他面前，却次次都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韩樰瞳孔骤缩，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她飞快理了理衣服，呼吸都乱了，压低声音急声道：
“你看！我说了会有人来！”
曹昆却异常镇定，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对她做了个“嘘”的口型，示意她别慌。
然后清了清嗓子，隔着门平静发问：“谁？”
“曹老师，是我，小刘，来给您上妆了。”
是化妆师！
“稍等一下。”
门外应了一声，没再催促。
韩樰抬眼瞪他，眼里又羞又怕，手足无措。
“都怪你，万一被人看出什么……”
曹昆凑近她耳边，带着笑意，又痞又稳：
“怕什么。
就算看见了，你也是我的。
跑不了的。”
在韩樰快要哭了时，伸手帮她将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擦了一下她的眼角，“冷静，化妆。就说在对词。”
说完，不等韩樰反应，拉着她走到椅子胖，按了下去，顺手拿起一旁的剧本，放在她手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时间。
他拍拍她的肩膀，“我开门了，你坐好，别慌。”
“来了。” 曹昆这才提高声音，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一片沉静。
韩樰这才回过神来，不愧是女演员，马上抓起粉扑，对着镜子就开始往脸上扑。
曹昆抬手拉开门，化妆师小刘走了进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手里拎着专业的化妆箱。她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微微愣了一下——韩樰也在曹昆的化妆间？
曹昆对她微笑道：“小刘来了？正好，我跟韩老师正对台词呢，刚说到情绪激动的地方，有点投入。”
韩樰趁机站了起来，“曹老师，那就先这样，你上妆吧。我走了。”
说完不等曹昆回应就快步离开了。
小刘站在原地，眼神在曹昆和匆匆离开的韩樰背影之间转了一圈，心里暗暗犯了嘀咕。
这两人单独待在化妆间，门还关着，说是对词，可刚才韩樰那慌慌张张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但她只是个化妆师，不会多管闲事，只笑着把化妆箱放下，淡淡应道：“原来是在对戏呀，二位真敬业。”
曹昆点点头：“一会儿戏份重，提前捋捋情绪。”
他说得自然坦荡，语气从容，倒叫小刘心里那点疑虑淡了下去，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那曹老师坐吧，我给您上妆。”
“好。”
曹昆坐下。
小刘在一旁认真打底、描眉，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一眼镜中的曹昆。
这位长的是真帅，而且待人也客气，就是眼神太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等妆化得差不多，曹昆才淡淡开口，
“一会儿片场人多，嘴严一点，别乱传闲话。”
小刘心里一跳，连忙点头：“您放心曹老师，我懂的，不会乱说。”
曹昆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