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表演，回到套房。落地窗前，曹昆刚挂掉一个电话，张茗洗完澡出来，从后面贴上来，手不安分地滑进他的睡袍里。
“累不累？”曹昆问。
“累，但高兴。”张茗转过来，亲了亲他，“比赢了钱还高兴。”
曹昆捏了捏她的鼻子：“贪心。”
“就贪心。”张茗往他怀里拱了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是玩痛快了，祖娴一个人在香港，会不会闷？”
“那叫她过来玩玩？”
“好啊！我现在就打给她！”
张茗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王祖娴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喂……”
“祖娴！睡啦？”
“……几点了？”
张茗看看时间——凌晨一点。
“才一点！醒醒，跟你说个事。”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了个身。王祖娴声音含糊：“什么事……”
“你来澳门吧！我和阿昆在这儿玩，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过来一起，咱们好好玩几天。”
那边沉默了几秒。
“……澳门？”
“对啊！葡京！你不是说没来过吗？正好来转转。房间够大，你来了想自己睡一间也行，想跟我们挤也行，都行！”
王祖娴的声音清醒了些：“……阿茗，你们俩好不容易单独出来，我去掺和什么。”
“什么掺和！你是自己人。”张茗认真地说，“再说了，我一个人哪搞得定阿昆。”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你这话说的……也不害臊。”
“害什么臊，都是自己人。”张茗笑嘻嘻的，“来吧来吧，明天你收拾收拾就过来，什么都不用带。”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考虑！就这么定了。明天到了给我电话，我们去接你。”
张茗说完，不等王祖娴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搞定了。”
“你这么确定她会来？”
“她不来，我就哭给她看。”
“那我先看看，你怎么哭的。”
张茗推他一下，但没推开，然后也笑了。
窗外的灯火很亮，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第二天，两人去码头接人。
船靠岸，人潮涌出来，张茗眼睛一亮——王祖娴穿着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素面朝天，却在一群人里显眼得像会发光。
“祖娴！”张茗挥手。
王祖娴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你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我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说什么清楚？来了就行！”张茗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
王祖娴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拍拍她后背：“好了好了，两天没见而已。”
“两天也是想。”
王祖娴看向曹昆，“阿昆。”
曹昆接过她的包包：“路上累不累？”
“还好。”
张茗拉着她往外走：“走走走，先回酒店，接着带你去吃好的。”
车上，王祖娴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张茗凑过来：“想什么呢？”
“没什么，”王祖娴收回目光。
到了酒店，先去吃饭。
餐厅在赌场三楼，中餐，包厢。菜点了一桌，张茗不停地给王祖娴夹菜：“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也行，澳门特色。”“喝点汤，美容的。”
王祖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阿茗，你当我猪啊？”
“猪怎么了？猪多可爱。”张茗理直气壮。
王祖娴看看张茗，又看看曹昆，嘴角弯了弯：“你们这两天玩得挺开心啊。”
“开心！”张茗说，“不过你来了就更开心了。”
吃完饭，张茗拉着王祖娴去赌场“见识见识”。
置地广场的埃及主题装潢有种廉价的华丽感。张茗踏进入口就皱了皱眉——狮身人面像的复制品立在转角，荷官穿着改良版的古埃及长袍，连骰盅都做成金字塔形状。
何鸿生的对手来了。曹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对手？张茗问道。
外资。2002年赌权开放，金沙、银河、永利都要进来。何鸿生垄断了四十年的江山，现在开始一块块被人切走。法老王是澳博系的反击——主题赌场，年轻化，抢散客市场。”
我们玩什么？王祖娴问。她换了件黑色露肩长裙，头发盘起，妆容精致——张茗的杰作。
幸运轮。曹昆往大厅中央走，法老王的招牌，1赔35，刺激。
轮盘在灯光下旋转，小球跳跃、碰撞、最终落定。周围响起欢呼或叹息，电子音效嘈杂刺耳。
曹昆换了五万筹码，分给张茗和王祖娴各一半。随便押，数字、红黑、单双，都可以。
王祖娴看着那个旋转的轮盘。37个格子，1到36，加一个0。小球是白的，轮盘是黑的，命运是红的——如果她押红的话。
我押0。她把全部筹码推上去。
祖娴！张茗想拦，曹昆按住她。
为什么押0？他问王祖娴。
因为0是绿色的，不属于红，也不属于黑。和局一样。
轮盘开始旋转。小球跳跃，碰撞，在37个格子间寻找归宿。王祖娴看着它，想起《倩女幽魂》里的那个镜头——宁采臣在兰若寺，看着聂小倩的画像，画中人忽然眨眼。那时候她觉得那是演技，现在才明白，那是命运。
小球落定。0。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1赔35，她的两万五变成八十七万五。
张茗倒吸一口冷气：中了？
王祖娴自己也不相信。她转头看曹昆，发现他在笑。
你的运气，确实邪门。
大厅中央搭起了一座仿制的埃及神殿舞台，聚光灯下，一个穿金色紧身衣的舞女正在表演法老艳后舞。
动作带着刻意的异域风情，眼神却是空的——和昨晚周文锜的疏离不同，这是真正的空洞。
法老王的招牌，曹昆解释，主题表演，抢年轻客人。葡京那套老上海旗袍秀，在这里行不通。
王祖娴看着那个舞女，忽然说：我演过埃及艳后。
什么？
1993年，《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不是艳后，是雪千寻，但造型类似。金色头饰，浓妆，她顿了顿，很丑。
曹昆摇摇头：我不信。娴姐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丑，徐克非要那么拍，说要有异域风情。结果票房惨败，我被骂了好几年。
张茗在一旁插话道：等会儿有幸运轮抽奖，大奖是汽车，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王祖娴回道，我的运气用完了。
才一把——
一把够了。她看向曹昆，阿昆，带我去看看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