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王祖娴还坐在窗边，手里那杯水早凉透了。书房隔音是不错，但也没到完全没声儿的地步。里头那点动静，断断续续传出来，听得她耳朵根发烫。
她脸一下子红了，连脖子都热烘烘的，赶紧低下头，心怦怦跳，又羞又不知道往哪儿看。
张茗的性子她知道，直来直去，喜欢了就不藏着掖着。可那声音里透出的黏糊劲儿，是她跟戚秦拉扯十五年都没有过的——他们总是一个飞台北一个飞香港，见个面都赶时间，温存也是匆匆忙忙，后来吵多了，连好好说句话都难，哪有过这么…这么放得开的时候。更让她心里乱的是，那动静一直没停，张茗的声音越来越高，时间也长，每一声都像小针扎在她心口上。
她想起跟戚秦，总是在酒店慌慌张张，他老说要赶通告、要录音，从没好好陪过她一整晚。后来出了林剑岳那档子事，两人之间就像隔了层东西，连牵手都别扭。再到现在，那个私生子……他那句“孩子是真的”，把她最后一点念想也打碎了。十五年，她没名没分地守着，忍着别人说闲话，熬着见不到人的日子，结果就换来这么个下场。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心里又苦又涩——原来真有人能这么热烈，她搭进去整个青春守着的，到头来啥也不是。
她动也不敢动，耳朵却竖得老高，脑子里一团乱麻：有点羡慕张茗，更多是觉得自己惨。她怕打扰他们，更怕万一撞见那场面得多尴尬，只能端起凉掉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喝，想把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滋味压下去。
一个多钟头后，里头的动静才慢慢消停。又过了十来分钟，张茗才出来，边走边理着睡裙，脸上红扑扑的，看见她还坐着，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里满是甜蜜：“没吵着你吧？阿昆那家伙，一闹起来就没完。”曹昆跟在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递过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没多说啥，只让她们好好聊。
王祖娴挤出一点笑，摇摇头：“没，我刚在看风景。”她躲开张茗的视线，不想让好朋友看出自己不对劲，可眼里的那点灰心，还是露了馅。
张茗多精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没再追问，给她重新倒了杯热水，道：“再喝点。天塌不下来，别自己瞎想。”曹昆也挺识趣，拿了本书就回书房了，把客厅留给她们姐妹说话。
王祖娴看着张茗眼里的关心，鼻子又酸了，憋着的情绪再也绷不住，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哭腔：“阿茗，我好像……真的没他了。十五年，跟做梦一样。”
张茗立马搂紧她，用力拍她后背，话干脆又直接：“哭什么哭！戚秦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哭的？十五年啊大姐，你大半辈子耗他身上，他给你什么了？要啥没啥，聚少离多，现在连私生子都蹦出来了，摆明了就没想给你个家！”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的事，火气更大，骂得更狠：“不光这个，那男的根本不行！这种男人，丢了是福气！”
王祖娴靠在她肩上掉眼泪，把张茗的裙子都打湿了，抽泣道：“可我们毕竟这么多年了，我总觉得……还有点念想。”
念想个屁！张茗直接打断，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话里带着显摆，也带着劝：你刚才不也见了？曹昆这才叫真男人！有担当，办事靠谱，心里装着人，方方面面都让人踏实。这才叫过日子！
王祖娴身子一僵，再想想跟戚秦那些凑合事，心里更不是滋味。张茗看她这样，直接说道：你就是太傻，让他拿捏住了。他要有曹昆一半上心、一半靠谱，你也不至于委屈成这样！连让女人安心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以后？
分了是好事！张茗晃了晃她，以后别想那个渣男了，常来我这儿住，看看我跟曹昆怎么处。他是真行，有本事也知道疼人，不像戚秦，只顾自己不管别人。听我的，赶紧把那人忘了，以后要找就找曹昆这样靠谱的，才不亏！
王祖娴慢慢不哭了，看看张茗现在这样，心里有了变化，小声说：“我……我试试。”
张茗见她松口，立马拍胸脯：“这就对了！有姐在，肯定帮你迈过这个坎。以后咱只找对自己好的、有本事的，再也不受那份窝囊气！”
曹昆靠在书房的沙发上，脑子里转的不是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报答”，而是外头的王祖娴。
这女人，有意思。不光是那张脸——虽然确实顶。更勾人的是那股子劲儿，明明是大名鼎鼎的聂小倩，眼波一转能勾魂，可人坐在那儿，却透着股跟那张脸完全不搭的疲惫，还有种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空。像一件绝世瓷器，被磕出了内伤，光彩还在，魂儿却有点散了。
曹昆眯了眯眼。接近这样的女人，可不只是认识个明星那么简单。这是把碎了的传奇捧起来，让她重新亮起来。这感觉，比光是认识她带劲多了。
再说，她现在这处境，简直是老天爷把机会喂到嘴边。感情一塌糊涂，事业半死不活，人正懵着，脆弱着呢。这时候伸手帮一把，只要真诚，她能记一辈子。
“阿昆？”这时张茗进来了，挨着他坐下，道:“想什么呢？”
曹昆收回思绪，搂着她的肩膀，道:“在想你那个姐妹。”他语气平常，“看她状态确实不太好，一个人闷着容易出事。”
张茗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看着让人心疼。”
曹昆侧过头看她，“如果你不介意，叫上她一起去吃个饭吧，三个人热闹点，喝点酒，说说话，兴许她能暂时松快松快。”
张茗眼睛一亮：“真的？会不会打扰我们俩……”
“怎么会。”曹昆道，“你的好姐妹，就是我的朋友。到时候好好开导开导她。”
张茗靠在他肩上，仰脸亲了他一下：“阿昆，你真好。”
晚餐时间快到了。
“祖娴还在客房，”张茗边对着镜子化妆边说，“我出去叫她，你……也收拾一下。”她转头看曹昆，眼神带着征询。
曹昆点点头，张茗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她们再次出现在客厅时，曹昆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祖娴身上，笑了笑，放下手机：“休息得好吗？”
王祖娴轻轻“嗯”了一声。
曹昆站起来道：“时间差不多了，餐厅订好了，出发？”
“好呀，我都饿了。”张茗立刻响应，又拉着王祖娴，“那家法国菜不错，开瓶好酒，咱们喝点，把烦心事都忘了！”
王祖娴看看两人，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嗯，好。谢谢阿茗，谢谢……曹先生。”
“客气什么，走走走！”张茗高兴地拉着她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