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文君导演，黑色轿车驶离那条僻静的小巷，汇入午后懒洋洋的车流里。车门一关，外头的喧嚣全被隔绝。
曹昆靠在后座，闭着眼，轻轻舒了口气。拿下《红与黑》的男主，还这么干脆利落，对他来说可不是小事。
这不仅是个顶级资源，更是实打实的实力认证，是往更高处走的硬台阶。
何赛菲坐在旁边，侧着身子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她心跳加快，不光是因为事成了，更是因为身边这人。
“回酒店？”曹昆睁开眼，看着她。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得不行，“回去……歇会儿，也……庆祝庆祝？”
“是得好好庆祝。”曹昆笑了，他伸手，与她十指紧扣。
车一路开回酒店。俩人都没咋说话，就那么牵着手，谁也不舍得放开。
偶尔对上一眼，眼神就跟黏住了一样，空气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下了车脚步不自觉地越走越快，穿过大堂时甚至顾不得旁人可能投来的目光，眼中只剩下彼此和那条通往房间的路。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又迅速关上。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激烈的亲吻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直到肺叶都开始抗议，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触。
视线对视，看着对方眼中的情意。曹昆这才意犹未尽地拉着何赛菲，几步走到客厅，两人一起跌进沙发里。
曹昆搂着她，忍不住又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菲姐，谢谢你。”
何赛菲气息未平，靠在他胸口，闻言抬眼睨他，眼角眉梢尽是风情，嗔怪道：“谢我什么？谢我差点让你这小冤家弄得背过气去？”
她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曹昆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想起之前她说的“庆祝”，问道，“对了菲姐，你刚才说庆祝……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何赛菲歪头看他，眼波流转：“刚才……不算庆祝吗？”
曹昆坏笑：“那算什么庆祝？顶多算……开胃小菜？” 他凑近她耳边，“我倒是真有个想法，想庆祝一下。”
“哦？说来听听。” 何赛菲被他弄得耳根发痒，微微侧头，好奇地问。
曹昆一脸期待：“菲姐，你可是正儿八经的越剧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我这等凡夫俗子，平时可没机会近距离聆听大家献唱……”
何赛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想听我唱戏？”
“嗯！” 曹昆点头，“给唱一段呗？就当是给我的独家福利，庆祝我们……嗯，关系更进一步。”
“小坏蛋，主意打到这儿来了。” 何赛菲嗔道，“那你想听什么？越剧那么多剧目。”
曹昆对越剧了解实在有限，挠挠头：“我就知道个《梁祝》，里面是不是有段《十八相送》特别有名？要不……就听听这个？”
“《十八相送》啊……” 何赛菲笑了笑，那是越剧经典中的经典，也是她演过无数次的角色。
她看着曹昆期待的眼神，心中一动，忽然也想在他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另一面的魅力。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走到客厅中央。
虽然没穿戏服，没有水袖，也没有伴奏，但当她站定，吸了一口气，眼神稍稍一变，整个人的气场便不同了。
方才的娇慵妩媚敛去几分，她清了清嗓子，朱唇轻启：
“兄——弟——哎——”
一句悠扬婉转的起调，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软韵味，瞬间在房间里荡开。
曹昆原本只是抱着好玩和欣赏美人的心态，但何赛菲一开腔，他便怔住了。
那声音清亮、圆润、穿透力极强，却又饱含柔情。
即便听不懂具体唱词，但通过她的一颦一笑、眼神流转、身段手势，把那个即将与梁山伯分别、满心不舍又羞于直言的祝英台，演绎的淋漓尽致。
曹昆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一段唱罢，余音缭绕。
何赛菲收起架势，看向曹昆，仿佛在问：如何？
曹昆这才回过神来，用力鼓掌，眼里满是惊艳和赞叹：“好！太好了！菲姐，你这……真是绝了！我这不懂戏的，都听入迷了！”
何赛菲走回他身边，脸上带着得意和满足，能被心仪的人如此欣赏，感觉自然极好。“这下满意了？小冤家。”
“满意，太满意了！” 曹昆拉住她的手，“不过……我还贪心，想再听一段！换一个，换一个更……嗯，更那什么的。”
他一时想不起其他出名选段，忽然想起《红楼梦》似乎也有越剧版，脱口而出，“要不，唱那个‘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何赛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真是会点！《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徐派的经典唱段，也是《红楼梦》里宝黛初见，你倒会挑。”
她娇媚地白了他一眼，“行，今天姐高兴，就让你见识见识。不过说好了，这段唱完可不许再点了，我这把嗓子，清唱多了也累。”
“好好好，就这段，听完这首，保证不再闹你。” 曹昆连忙保证。
何赛菲再次起身，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
这次，她眼神微变，少了祝英台的文秀书卷气，多了林黛玉的灵秀与孤高。
她莲步轻移，未开口，情先至。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嗓音依旧清越，却换了一种更显娇柔灵动的唱腔，将林黛玉初进贾府时那种惊艳、好奇、又自带一股风流婉转的气质刻画得入木三分。
曹昆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的美人仿佛真的化作了那位从天上而来的绛珠仙草，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尽的韵味。
一段唱完，何赛菲轻轻舒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感觉有些累了。
她走回沙发，软软地靠进曹昆怀里，嗔道：“不唱了不唱了，你这小冤家，可真会折腾人。”
曹昆连忙搂住她，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背，又递上水：“累了吧？快喝口水润润。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听了。”
他看着她因演唱而更显光彩照人的脸庞，心里爱极了，一个念头冒出来，“菲姐，你说……改天我专门给你置办一身行头怎么样？
就林妹妹的，或者祝英台的，全套头面戏服。你扮上，专门唱给我一个人听。咱们也学学以前那些达官贵人、有钱老财，搞个‘堂会’，就咱俩，你想唱什么唱什么，我给你捧场叫好！”
何赛菲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放下杯子，拧了他胳膊一把，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他胸口：“好你个曹昆！你小子倒是真敢想，真会享受啊！把我当什么了？过去那些给人唱堂会的角儿吗？还‘堂会’……亏你想得出来！”
曹昆嘿嘿笑着，任她捶打，“哪能啊！我哪敢把菲姐当戏子。我这是想把你最风华绝代的样子，留下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别人想看还没这福分呢！怎么样？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地方能做行头？或者先买点料子？”
他这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付诸行动的样子，让何赛菲心里的那点嗔怪也化作了甜蜜。
这冤家，有时霸道，有时又像个大男孩一样异想天开，偏偏又让人无法拒绝。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规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上戏服，在水袖翩跹中，只为这一个人，婉转歌唱的画面。
或许……偶尔这样放纵一次，也不错？她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