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圈人围着桌子坐着，都是公司的骨干。田甜坐在曹昆右手边，跟个乖学生似的，面前摆着笔记本和文件，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低着头刷刷记东西。
曹昆坐在主位上，身上就套了件深灰色的polo衫，袖子胡乱卷到胳膊肘，露着一截结实的小臂。他面前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听着下面人汇报《征服》的宣传进度，还有新签的那帮艺人练得咋样了，以及手里几个正在谈的戏。
“天津那边电视台，片子和专访都排上了，李主任盯着，给的资源不少。”发行总监说道。
曹昆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说：“网上的动静得搞起来。特别是那些年轻人扎堆的论坛，弄点有噱头的东西，带带节奏。”
他又转头对陈默说：“钱的事你看着点。《征服》是咱们头一炮，线上线下都得给我砸出响儿来。”
“知道了，昆哥。”陈默点头。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把接下来要干的事都捋了一遍。最后，曹昆合上电脑，往后一靠，扫了大家一眼。
“还有个事儿说一下。文君导演那个《红与黑》，我定了演男主，最近就得进组。大概仨月，主要在南京拍。”他顿了顿，看着陈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的事你全权负责。按计划走，出啥篓子及时给我打电话。”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人眼神都亮了。
“昆哥你放心去拍，公司有我们呢。”陈默代表大伙表了态，“祝你拍得顺利，到时候拿个大奖回来！”
散会后，人陆续往外走。
曹昆去请假，从北电行政楼里出来，刚踏下台阶，一个带着惊喜的清脆声音就从侧后方响了起来：
“曹老师？！”
曹昆闻声转头，正是马舒。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更出挑了些。
“马舒！”曹昆停下脚步，“真巧，你也来请假？”
“是啊，曹老师！”马舒几步走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刚从《大唐歌飞》剧组集训回来，来补个请假手续。这都好几个月没见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曹昆打量着她，点点头，“看着更漂亮了！”
“真的吗？”马舒摸了摸脸，一脸灿烂的笑容，“哥，感觉你更帅了，也更有气势了。”
曹昆抬手看了看表：“正好到饭点了。走，哥带你去吃点儿好的，算是给你接风，好好叙叙。”
“真的呀？”马舒眼睛更亮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曹昆带头往校外走。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就格调不凡的法式餐厅门口。
马舒跟着曹昆走进去，脚步不自觉放轻了些，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心里有点小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尤其是带她来的人是曹昆。
侍者引他们落座。马舒坐下后，摸了摸桌面，忍不住小声说：“哥，这地方……真好。”
曹昆闻言笑了笑：“喜欢就好。看看想吃点什么。”他把菜单递给她。
马舒翻开菜单，看着上面一排排的法文和中文翻译，还有那些不太熟悉的名词，一时有点无从下手。她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曹昆。
曹昆了然，接过菜单，“我给你点几个，尝尝看。”
“嗯！”马舒用力点头，双手托着下巴，就那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曹昆点菜。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两人闲聊起来。
“最近这几个月，就一直在剧组集训？”曹昆问道。
“嗯，”马舒点头，打开了话匣子，“主要是培训唐朝的礼仪，方方面面的，走路、坐姿、行礼、甚至喝茶吃饭的仪态，都有讲究。还有就是反复研读剧本，琢磨台词，做人物分析。哦，还有形体训练，要找到那种盛唐美人雍容又灵动的感觉。还好我练过舞蹈，有点底子，不然真吃不消，每天训练时间加起来得有八九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十个小时。”
她说着，吐了吐舌头。
曹昆对这很感兴趣：“训练量不小啊。那这么说，你现在对唐朝那套礼仪规范，应该掌握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个，马舒立刻挺直了背，一脸骄傲：“不是我吹，哥，我现在啊，要是换上一身唐朝衣裳，回到唐朝，保管没人能看出来！”
“哦？这么自信？”曹昆笑了，“光说可不行。等会儿吃完饭，找个地方，给哥展示展示你的‘大唐风范’？”
“行啊！”马舒一口答应，半点不含糊，“只要哥你不嫌我班门弄斧。”
“哪能。”
这时，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如同艺术品。在美食和美酒的作用下，气氛越发轻松融洽。他们随便瞎聊，笑声低语不断。
离开餐厅，曹昆带着马舒回到了北影小区。
“哥，这是你租的房子吗？”马舒打量着楼道，问道。
“买的，”曹昆拿出钥匙打开门，“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欢迎，就当自己家一样。”
马舒心里一喜，她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笑道：“那感情好！我以后可要常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问：“哥，你是不是也要进组拍戏了？刚才听你说请假。”
“对，要去南京一段时间。”曹昆坐在沙发上。
马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南京啊！那又有好长时间见不到面了。”
曹昆他心中微动，柔声道：“没事，来日方长嘛。你好好拍你的《大唐歌飞》，等播出的时候，哥一定看。”
“嗯！”马舒用力点头，又开心起来。
坐了一会儿，曹昆嘴角勾起一抹笑，“好了，饭也吃了，地方也到了。来，马舒同学，该给哥展示展示了。咱们……设计个什么剧情好呢？”
他略一沉吟，“有了，我就当一回唐明皇李隆基，你呢，就是那倾国倾城的杨贵妃杨玉环。来，给哥好好展示展示，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唐朝风采。”
马舒被他逗笑了，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但东北姑娘的爽利劲儿上来了，也没扭捏。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扬：“行！那曹老师，哦不，陛下，您可看好了。”
她微微调整呼吸，刹那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背脊挺直，脖颈修长，肩膀自然地打开下沉，一种端庄、优雅又隐隐透着华贵的气韵，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她先是一个标准的唐代敛衽礼，双手合拢，置于腰侧，微微屈膝，头颈低垂。“陛下。”
接着，她模拟手执团扇，微微侧身，眼波流转，似羞似喜地朝曹坤的方向瞥了一眼，正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风情。
然后，她莲步轻移，步态从容而富有韵律，转身，回眸，嘴角牵起一丝妩媚的笑意。
虽然没有音乐，没有华服，但在这一刻，曹昆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从盛唐走来的美人，她的自信和这几个月苦练的成果，确实并非虚言。
曹昆靠在沙发上，欣赏的目光，渐渐地，也变得专注起来。
马舒做了一个最后的舒展动作，然后缓缓收势，看向曹昆，带着期待：“陛下，臣妾这曲‘霓裳羽衣舞’的起手式，还可入眼否？”
曹昆缓缓鼓起掌来，“好，”他站起身，朝她走过去，“岂止是入眼。马舒，看来这几个月，你是真下了苦功夫，也开窍了。”
得到他的肯定，马舒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明媚如花。
“不过，”曹昆微微低头，声音带着磁性，“光是起手式可不够。朕的爱妃，难道没有更精彩的……要展现给朕看？”
马舒心跳猛地加速。“那陛下还想看什么？”
“臣妾才学浅陋，恐怕还得陛下亲自指点一二才是。”
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窗内，盛唐的风情悄然隐去，只余下现代都市夜晚，属于他们的“剧情”，似乎才刚刚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