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烬却趁着金城空虚，命李信毁了大阵根基！
“原来如此……”
李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竟生出寒意。
他这才想起，李信本是昔日随王贲灭燕、灭齐的老将，天下一统后便淡出了军界，连赋闲的王翦父子都许久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谁也想不到，韩烬竟悄悄起用了这样一个人，提前数日便领兵潜伏到了金城之下。
他方才还在称赞韩烬引出叛党，一举平定咸阳之乱。可对方落下的另一枚棋子，早已到了千里之外。
“国师料定墨家会出手，更料到了他们会如何出手。”
李斯低声道：“从金长老分魂的那一刻起，金城便已成了国师的目标。”
王翦面色肃然：“以五百人破护城大阵，抓住的正是城中最虚弱的时候。”
王贲望向父亲，半晌才道：“祈雨台上的杀局，竟还牵着金城。”
众臣相互看了一眼，再提起韩烬，声音都低了几分。
他们敬佩国师救驾平叛，也终于看清，这场胜局远不止咸阳一处。墨家机关人刚在祈雨台倒下，千里之外，金城的阵基便已被毁。
赵高站在群臣之间，脸色一阵发白。
他想起祈雨台前，自己还曾与李斯打赌，认定韩烬求不来雨。若不是如今站在殿中，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曾拿那位国师的本事作赌。
赵高脚下一晃，赶紧稳住身形，额上冷汗已冒了出来。
“朕倒是小看了这一场胜仗！”
嬴政放声大笑，笑声震动大殿。
“墨家仗着五行城池与大阵，盘踞多年。如今阵基一毁，他们赖以自保的屏障便已破了！”
“国师替朕破开这一道门，大秦随时可出兵，剿灭墨家！”
他看向法器。
“李信，你带了多少兵马？”
“回陛下，末将麾下共两千将士。”
“两千？”
嬴政目光一亮。
五百人破阵，两千人攻城。金城虽因金长老分魂而空虚，可毕竟是墨家经营多年的城池，寻常兵马绝难如此迅速地攻下。
“国师所授合击阵法，竟有如此威力。”
李信答道：“若无此阵，将士们纵能攻城，也绝难在短时间内破开护城大阵。”
“好。”嬴政道，“你攻下金城，接下来准备如何处置？”
“国师已有交代。”
李信的声音从法器中传出，殿内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肃清金城之后，以墨家叛党首级修筑京观，震慑天下乱臣。”
“至于墨家圣城，暂且不要进攻。国师说，时机尚未成熟。”
几名官员听到“京观”两个字，手指不由一紧。
墨家勾结匈奴，刺杀始皇，如今城破，叛党的首级还要被筑成高塔，立给天下人看。
国师平日不理朝政，出手却绝不给敌人留情面。
嬴政没有迟疑。
“传朕旨意，一切依国师之计行事。”
“末将遵旨！”
百官俯身领命，心中各自凛然。今日之后，谁再想与国师为敌，便要先想一想墨家的下场。
赵高低着头，双手藏在袖中，指尖冰凉。
天机阁外，韩烬曾让人转告他，若敢妨碍国师行事，便会被当作垃圾清除。
那时他已害怕，如今听见金城的京观，才更明白那句话有多重。
他将身子伏得更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怕有朝一日，自己也落得与墨家一样的下场。
祈雨大典上的变故，随着各家弟子、密探、传讯法器四散而去，短短半日，便传遍了天下。
甘霖落三十六郡。
百家刺秦，反被韩烬借势清算。
阴阳家角宿等人尽数伏诛，匈奴左王禅顿死于咸阳，尸家金尸被斩，墨家八品机关人毁于祈雨台前。
而千里之外，李信又趁金城空虚，一举攻破墨家五行城池之一。
天下各方，无不震动。
……
儒家圣地。
孔圣雕像之前，伏生握着传音法器，声音一阵阵发紧。
“师尊，咸阳的消息已经确认。”
荀子立于雕像下，手中竹简停在半空。
“说。”
伏生深吸一口气。
“韩烬祈雨成功，大秦三十六郡皆降甘霖。祈雨台上，阴阳家、墨家、尸家与匈奴联手刺杀始皇，最终尽数败亡。”
“阴阳家角宿等人皆死，匈奴左王禅顿被王贲斩首，尸家金尸被王翦父子斩碎，墨家机关人也已毁去。”
“韩烬还当着百家之面，立下天道誓言。凡勾结外邦、谋逆作乱、残害中原者，他必追杀到底。”
伏生说到最后，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那场大典之前，天下人都等着看大秦出丑。
谁能想到，韩烬不仅求来了甘霖，还借着刺杀一事，将所有反秦势力逼得现出真身。
荀子缓缓放下竹简。
“祈雨只是表面。”
伏生抬起头。
“师尊的意思是？”
“韩烬从一开始，便没将这场大典当成单纯的祈雨。”
荀子目光深沉，望向咸阳所在的方向。
“他以天下苍生为名，逼百家入咸阳。来者，便要在大秦眼前表明立场；不来者，便会背上漠视苍生的名声。”
“阴阳家、墨家、尸家与匈奴若不动手，尚可继续藏在暗处。可他们一动手，便给了韩烬借天下大义清算他们的理由。”
伏生心头一震。
“可韩烬在刺杀之中，似乎并未亲自出手。”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荀子声音渐沉。
“他没有亲自下场，却让禅顿、金尸、机关人、角宿，乃至王翦父子、诸子百家，全都成了他手里的棋子。”
“他坐在高台上饮酒，便已掌控了整座咸阳的生死。”
伏生沉默下来。
祈雨台上的场景，他虽未亲见，却已从门下弟子的传讯中听得清楚。
嬴政陷入绝境时，韩烬仍与盖聂对坐饮酒。
王翦父子出刀之后，局势瞬间翻转。
再之后，韩烬一纸天道誓言，逼得原本观望的百家尽数出手，将阴阳家、墨家与匈奴之人彻底吞没。
那不是单纯的修为高深。
那是布局。
是把人心、局势、名义、杀机，全都算在其中的布局。
荀子轻叹一声。
“此子行事，比我想得还要决绝。”
“天道誓言一立，他便等于告诉天下所有人，大秦不是谁想反便能反的。”
“从今日起，诸子百家若想再置身事外，便难了。”
伏生低声道：“师尊，儒家接下来该如何做？”
荀子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伏生手中的传音法器再次亮起。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出。
“掌门！墨家金城已被李信奉命攻破！”
“李信奉国师密令，以两千秦军奇袭金城，毁去五行大阵金行阵基。城中墨家弟子几乎被肃清，李信还以叛党首级，在金城城头筑起京观！”
伏生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