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观？”
“不错！李信还传出国师之令，谁敢援助墨家，便是同样下场！”
咔嚓！
荀子手中的传音法器，直接被捏成碎片。
伏生猛地一惊。
“师尊！”
荀子望着掌心碎屑，许久没有开口。
金城被破，五行阵基被毁，京观立于城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
韩烬是在用最直接的手段，告诉天下所有势力。
谁敢与大秦为敌，谁便要做好灭门的准备。
祈雨台上的天道誓言，是立规矩。
金城城头的京观，则是杀鸡儆猴。
一软一硬，一恩一威。
天下人刚见到韩烬为万民求来甘霖，转眼又见到了他对敌人的狠辣。
如此手段，根本不给人留下半点侥幸。
荀子缓缓开口。
“儒家，也该尽快做出选择了。”
……
阴阳家圣地。
原本悬于大殿上方的阵纹，早已暗淡下来。
殿中摆放着数块破裂的法宝残片。
有飞舟碎片，有五角困阵的阵盘，也有角宿等人留在宗门内的命牌。
命牌尽碎。
殿内众人站在原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尊者坐于高位，五指缓缓收紧。
“角宿死了。”
“飞舟毁了。”
“五角困阵也落入秦人手中。”
他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头便低上一分。
那艘飞舟，是阴阳家耗费多年才炼成的极品法宝。
角宿更是八品强者，乃阴阳家年轻一代最有希望冲击九品的人物。
如今，一切都没了。
尊者忽然抬手。
轰！
身旁石案当场炸裂。
碎石飞溅，一名距离稍近的弟子躲闪不及，额头被碎石划破，却连擦拭都不敢。
“韩烬！”
尊者声音嘶哑。
“本座定要杀了他！”
一名阴阳家长老硬着头皮走出。
“尊者，墨家此次损失同样惨重。若我阴阳家与墨家再度联手，未必不能报此血仇。”
另一人立刻附和。
“不错！韩烬虽强，可墨家圣城仍有五行大阵。我们只要联合墨家，集结两家之力，再请尸家出手，未必没有机会！”
“角宿等人的仇，不能不报！”
殿中几人越说越激动。
尊者眼中杀意翻涌，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冲入大殿。
“尊者！金城传来消息！”
“李信攻破金城，毁去金行阵基！”
“墨家叛党首级堆满城头，筑成一座京观！”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韩烬放出话来，胆敢援助墨家者，便是同样下场！”
殿内瞬间安静。
方才叫嚷着联手复仇的几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一名长老嘴唇动了动。
“我阴阳家若是与墨家联手，岂不是正好给了韩烬借口？”
“尊者，要不……此事从长计议？”
尊者猛地抬头。
“从长计议？”
那名长老身子一僵。
下一刻，一道黑白气流从尊者掌中冲出，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噗！
鲜血洒满大殿。
那名长老瞪大双眼，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连一句求饶都没能说出，便直直倒了下去。
其余几人脸色惨白，齐齐跪倒。
“尊者息怒！”
“属下不敢！”
尊者目光扫过众人。
“谁再敢提与墨家联手，便与他同罪！”
众人额头贴地，浑身发抖。
“属下明白！”
“属下明白！”
尊者闭上双目，胸中怒火却没有半点消散。
他恨不得立刻杀去咸阳，将韩烬碎尸万段。
可金城城头那座京观，却像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扼住了阴阳家的喉咙。
韩烬连墨家都敢屠。
阴阳家若真敢在此时替墨家出头，下一个被筑成京观的，或许便是阴阳家弟子。
殿内无人再敢提报仇二字。
所有人都被韩烬的雷霆手段，彻底震住。
……
墨家圣城。
漆黑大殿之内，烛火摇晃。
墨家巨子独坐高位，一闭上眼，脑中便浮现金城城头的景象。
断裂的城墙。
洒满血的石阶。
还有那座以墨家弟子首级堆成的京观。
那些头颅之中，有些人他曾亲自教导，有些人曾跟随他多年，也有人前几日还在传讯中请命赴咸阳刺秦。
如今，全都挂在金城城头。
“韩烬！”
巨子猛地睁开双眼，一掌拍碎座椅扶手。
“本座必杀你！”
殿中长老齐齐起身。
“杀韩烬，为金城弟子报仇！”
“秦人欺我墨家至此，岂能忍下这口气！”
“巨子下令吧！纵然拼尽墨家底蕴，也要让韩烬付出代价！”
一道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巨子胸膛剧烈起伏，手背青筋暴起。
可怒火过后，他却想起了鬼谷子当初的告诫。
不要轻视韩烬。
不要急着落子。
韩烬不是普通的年轻国师。
他是鬼谷子的关门弟子，是敢与天道争的人。
当初自己却只看见韩烬年纪轻，看见他初入咸阳，便以为此人不足为惧。
结果呢？
祈雨大典，墨家损失八品机关人。
金长老魂魄受创。
金城被攻破。
五行大阵缺了一处关键阵基。
圣城最大的屏障，已经出现裂口。
巨子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
“够了。”
殿中众人安静下来。
巨子望向下方。
“报仇之事，暂缓。”
一名长老急道：“巨子，金城之仇……”
“本座说，暂缓！”
巨子厉喝一声。
那名长老脸色一白，低头退下。
巨子攥紧拳头。
“韩烬的目标，不只是金城。”
“他毁去金行阵基，便是想让五行大阵无法圆满运转。大阵若再有损伤，圣城便会彻底暴露在秦军兵锋之下。”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报仇，而是修补阵基。”
众长老沉默下来。
他们都明白，巨子所言不假。
墨家最大的依仗，便是五行城池与圣城大阵。
如今金城失陷，大阵残缺。
若章邯再率军攻来，墨家未必还能挡住。
巨子沉声下令。
“动用墨家全部情报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修补金行阵基的材料。”
“谁能寻到，便是墨家大功！”
“至于韩烬……”
巨子抬头，望向大殿外的黑暗。
“这笔债，本座记下了。”
……
咸阳，天机阁。
观星台上，韩烬一袭白衣，衣袍洁净，不染半点尘埃。
祈雨大典、百家刺杀、金城破阵。
一日之内，天下格局已被搅得天翻地覆。
可他坐在观星台中，手中只端着一盏清茶，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场寻常对弈。
侍从自台下走来。
“主人，陛下到了。”
“请陛下上来。”
片刻后，阵法清辉闪过。
嬴政踏出传送阵法，落在观星台上。
他伤势未愈，面上仍带着几分苍白，可眼中的锐气比往日更盛。
“国师。”
“陛下请坐。”
韩烬抬手，为嬴政斟了一杯酒。
嬴政接过酒盏，却没有立刻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