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顾惊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一下。
太和殿广场上空。
那块黑透了的巨型幕布猛地亮起。
光线刺眼。
底下站着的几百个大明文武百官，赶紧抬手挡光。
等他们把手挪开，看清屏幕里的画面。
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在初秋的夜风里刮过。
画面没切回徐妙云。
镜头直直怼着游艇前甲板的一张长条柚木桌。
一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系统仿真机器人，端着个一米长的银色大托盘，稳稳放在桌正中。
托盘刚放下，机器人转身退走。
镜头拉近。
大红色的甲壳。
八根带着倒刺的长粗腿，张牙舞爪地摊在盘子里。
足有个洗脸盆那么大。
旁边趴着一只半米长的黑红色长须虫子，两根触角还在半空中微颤。
最边上是一艘木头雕的小船。
船里铺满碎冰。
冰面上码着几十片切得两指厚、红得发亮的生肉片。
老朱站在白玉阶下，脖子往后缩了半寸。
“这……这是海里的蜘蛛？”
他指着那只阿拉斯加帝王蟹，指头直哆嗦。
“这么大的毒虫，吃一口还不得当场暴毙！”
朱标在旁边看着那半米长的大龙虾，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把脸别了过去。
顾惊渊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
大裤衩底下，两条腿敞着。
他没理老朱的叫唤。
右手拿起一把粗大的不锈钢剪刀。
左手攥住帝王蟹的一根粗腿。
咔嚓。
剪刀咬开坚硬的红色甲壳。
他握着蟹腿两端，往外一拔。
一条比婴儿小臂还粗的蟹肉，完整地剥了出来。
雪白。
表面覆着一层鲜红色的筋膜。
热气腾腾，一股浓郁的属于深海的鲜甜味，仿佛顺着屏幕溢了出来。
顾惊渊捏着那条蟹肉。
在面前的玻璃小碟里滚了一圈。
黑色的酿造酱油，混着一小团绿色的芥末膏。
沾满调料。
他张开嘴，一口咬下半截。
“喀滋。”
清脆的咀嚼声。
麦克风就夹在他领口。
这声音经过游艇音频系统的无损处理，顺着太和殿广场的四个巨型低音炮，轰隆隆地砸在青石板上。
声音大得能听清蟹肉纤维断裂的动静。
顾惊渊嚼了两口。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柚木桌面上。
他随手拿手背抹了一把。
“甜。肉紧。”
他对着麦克风含糊不清地嘟囔。
接着把剩下半截蟹肉也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吃得毫无形象，粗鲁到了极点。
咸阳宫。
青铜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嬴政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粟米饼。
大秦深居内陆。
他平时吃的，多是水煮羊肉和粟米。
海鱼？那都是用重盐腌死的咸鱼，运到咸阳时臭得能熏死狗。
鲜活的海产，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嬴政盯着光幕里那条雪白的蟹肉。
听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滑动。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粟米饼，突然觉得这玩意跟泥巴没区别。
手一松。
粟米饼掉在青砖上，摔成两半。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在席子上转圈。
他停在光幕前，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
长安离海太远了。
少府进贡的海货，全是干巴巴的海带和干鲍。
“这红壳虫子……里头居然是这种白肉？”
刘彻两眼发直。
他猛地转过头，一脚踢在旁边太监的膝盖上。
“去！叫太官令滚过来！”
“给朕去找！大汉的东海，有没有这种脸盆大的蟹！”
太监捂着膝盖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连连磕头。
游艇上。
顾惊渊连吃了三根蟹腿。
剥了一堆红色的空壳，推到一边。
他拿起一双黑檀木筷子。
伸向那个装满碎冰的木船。
夹起一片蓝鳍金枪鱼刺身。
大脂。
霜降一样的白色脂肪纹理，嵌在鲜红的鱼肉里。
灯光一打，泛着油光。
他没蘸酱油。
直接挑了一大坨绿色的芥末，抹在生鱼片上。
折叠起来，塞进嘴里。
前三秒，顾惊渊还在嚼。
鱼肉肥得流油，几乎在嘴里化开。
第四秒。
一大坨芥末的辛辣气味，直冲鼻腔。
顾惊渊动作一僵。
两只眼睛猛地瞪大，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咳——咳咳！”
他偏过头，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都呛出来了，顺着眼角往下滚。
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半罐。
“这芥末……下手重了。”
顾惊渊用手背猛擦眼泪，嗓子沙哑。
有些狼狈地对着麦克风骂了一句。
大明文武百官全看呆了。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活神仙，吃块肉把自己吃哭了？
老朱站在台阶上，脖子伸得老长。
“大孙！这生肉有毒！”
老朱急得直拍栏杆。
“那是海怪的生肉啊！茹毛饮血，那是蛮子干的事！”
“毒你大爷。”
顾惊渊缓过那股冲劲，吸了吸鼻子。
“这叫蓝鳍金枪鱼。刺身。”
“大洋深处的顶级海货。”
他夹起第二片，少抹了点芥末，再次丢进嘴里。
这回没咳嗽。
“入口即化。鱼油香得能让你把舌头吞下去。”
他在嘴里大口咀嚼。
吧唧嘴的声音再次响彻太和殿。
顾惊渊放下筷子。
视线落在那个半米长的澳洲大龙虾上。
机器人厨师已经把它从中间劈开了。
蒜蓉和黄油烤得金黄。
虾肉紧实地绷在红色的虾壳里。
顾惊渊拿起一把餐叉。
顺着虾尾的壳挑进去。
手腕一用力。
刺啦。
一整条胳膊粗的龙虾肉，被完整地挑了出来。
虾肉表面挂着浓郁的蒜蓉酱。
还在往下滴着金黄色的黄油。
他张大嘴，一口咬掉一半。
肉质紧实弹牙。
他在镜头前嚼得津津有味。
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大裤衩上。
他看都没看，拿张纸巾胡乱一抹。
“海鲜自由。”
他对着麦克风吐出四个字。
太和殿广场上。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哀鸣。
紧接着，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几百个文武百官的肚子里，接二连三地响起咕噜声。
他们站了大半夜。
被雷劈，被水淹，被科幻片吓。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现在看着这晶莹剔透的虾肉，听着那清脆的咀嚼声。
还有那满屏幕的油脂反光。
谁管他是不是海妖虫子。
馋虫直接顶到了脑门上。
一个个死死闭着嘴，生怕口水流到官服上。
老朱吞了口唾沫。
喉结卡在脖子里，上下刮蹭得生疼。
他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以前觉得大明御膳房的叫花鸡是天下绝味。
现在看着顾惊渊手里的龙虾肉，他觉得自己半辈子都在吃糠咽菜。
西山采石场。
朱棣光着膀子蹲在煤堆旁边。
嘴巴半张着。
一滴亮晶晶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啪嗒。
滴在黑漆漆的煤渣上。
他抬起黑乎乎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
在下巴上抹出一道黑泥。
太极宫里。
李世民死死盯着光幕，两只手在膝盖上乱抓。
大唐太宗-李世民：“顾公子！这大虫子……大唐国库出钱买！卖朕一只！”
大汉武帝-刘彻：“顾先生！大汉要十只！不管多重的海腥味，朕要活的！”
老朱站在白玉阶上。
看着群里这两个货开始抢食。
他急了。
这是他亲孙子，凭什么让这俩外人抢先。
老朱一巴掌拍在汉白玉栏杆上。
不管不顾地唤出虚拟面板。
两根粗糙的手指在虚空里疯狂乱戳。
一行粗大的弹幕，带着大明开国皇帝的厚脸皮，直接在巨型光幕上顶了出来。
大明太祖-朱元璋：“大孙！给咱留一口！”
“咱也想尝尝这海中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