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渊你个禽兽!给我闺女披上衣服!”
徐达的破锣嗓子在游艇的环绕音响里炸开。
震得控制台上的空可乐罐嗡嗡直响。
顾惊渊伸向手机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急着按关机键。
肩膀抽动了两下,硬是没憋住,扑哧一声乐了。
他转身,长臂一伸,从旁边的高脚凳上扯过一条厚实的白浴巾。
随手一抛。
浴巾在半空中展开,劈头盖脸砸在徐妙云头上。
把她那张涨得通红的脸连同肩膀全罩了进去。
“行了老徐,把刀放下,别闪了腰。”
顾惊渊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把麦克风凑到嘴边。
“你们大明的人,脑子里全裹着小脚呢?”
太和殿广场上。
徐达手里还揪着那个锦衣卫总旗的领子。
刀抽出来半截,卡在刀鞘里。
他瞪着天幕,大口喘气,胡子一撅一撅的。
“这叫泳装。下海游水穿的。”
顾惊渊的声音透过大音响砸在广场上。
他靠在游艇的真皮座椅上,指着屏幕。
“怎么着?按你们大明的规矩,下海得穿三层棉布裙子?”
“再套个大披风?”
顾惊渊嗤笑出声。
“那不叫下海。那叫绑着铁锚跳江,下去就得喂王八。”
广场上一群御史被噎得直翻白眼。
想张嘴骂有辱斯文,又怕被顾惊渊连祖宗十八代一起刨出来骂。
游艇甲板上。
徐妙云手忙脚乱地把浴巾裹紧。
粗糙的棉布擦过湿漉漉的头发。
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白色的长筒,只露出一截小腿和光着的脚丫。
柚木地板被太阳晒得发烫。
她脚趾蜷缩着。
但她没往船舱里躲。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慢慢落回肚子里。
她抬起手,把挡在眼前的浴巾边缘往旁边捋了捋。
直起腰。
迎着半空中那架嗡嗡转圈的航拍无人机。
大明。
太和殿前的文武百官全低着头。
没人敢直视天幕。
老朱还拿宽大的袖子挡着脸,从缝隙里往天上瞄。
“爹。”
徐妙云的声音通过游艇麦克风传出去。
有点抖,但字字咬得重。
“把刀放下吧。我没事。”
徐达愣住了。
抓着锦衣卫的手一松。
总旗一屁股跌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徐达仰着头,看着光幕里裹着浴巾的闺女。
“顾先生说得对。”
徐妙云看着黑洞洞的镜头。
海风把浴巾的下摆吹得扬起。
“这世上的理,不是四书五经里写的那几行字。”
“女儿这两天读了格物之学。”
“知道了地是圆的,海是无边的。”
“若是还死守着那些规矩,大明造出再大的铁船,也开不出这片泥塘。”
她咬破了舌尖。
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强撑着她不退缩。
“我是大明皇家科学院的管事。”
“不是锁在后院里绣花的泥菩萨。”
“这件衣服,女儿穿了。”
“就算回了大明,谁要拿礼教定我的罪,我认。”
“但这书,女儿必须读下去。”
太和殿前。
风吹过黄泥水洼。
徐达张着嘴,半截钢刀还留在刀鞘里。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单薄却站得笔直的人影。
这还是他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嫡长女吗?
那眼神里透出来的狠劲,活脱脱就是他徐达当年提着大刀冲阵时的样子。
徐达没骂。
他把刀往总旗怀里一塞。
转过身,两只手背在身后。
冷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这丫头,有种。
西山采石场。
朱棣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竹筐。
筐底的煤灰全掉在脚背上。
他盯着天幕,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好!”
朱棣一嗓子嚎出来,震得旁边土窑的火苗都晃了两下。
他一脚把竹筐踢飞。
“这才是俺朱老四的媳妇!”
“谁他娘的敢拿礼教定你的罪!老子第一个带兵平了他!”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一张脸抹成了黑炭。
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以前只觉得徐妙云是个懂规矩的大家闺秀。
现在。
这女人身上那股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气场,直接砸中了他的心窝子。
紫金光幕上。
金色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
大周女皇-武则天:“好一个泥菩萨!”
“这丫头,有我大周女将之风!”
“徐达,你生了个好女儿。比你们大明满朝的酸儒强百倍!”
系统提示音疯狂连响。
【大周女皇-武则天,打赏:唐代宫廷秘制胭脂十盒!】
【打赏:金丝软甲一件!】
【打赏:武尊金牌一面!】
太极宫里。
李世民看着武则天霸屏的金色字体。
干咳了两声,把手里的葡萄核吐在青铜盘里。
大唐太宗-李世民:“咳……徐家女确实胆识过人。”
他没敢多夸,怕武则天再顺着网线骂他大男子主义。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席子上。
“这等女子,若在大汉,足可以封个女侯!”
刘彻大笑出声。
他最烦那些天天在耳边念叨规矩的腐儒。
游艇甲板上。
徐妙云听着系统播报的打赏,看着天幕上各国皇帝的夸赞。
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
两腿一软。
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白漆栏杆,勉强站稳。
后背全是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刚才那番话,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顾惊渊靠在中控台上。
看着徐妙云。
他抬起手,有节奏地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驾驶舱里回荡。
“行了,时装秀到此结束。”
顾惊渊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太和殿上空,那个比房子还大的视频画面瞬间消失。
黑色的巨型幕布恢复了死寂。
广场上。
大明官员们长出了一口气。
好几个老御史瘫在泥地里,擦着脑门上的虚汗。
终于不用看大腿了。
保住了大明最后一点体面。
朱棣在采石场急得直跳脚。
“怎么黑了!我还没看够呢!”
他冲着天幕挥舞着黑乎乎的拳头。
画面黑了。
但音柱里的沙沙声没断。
音频通道还开着。
“别急着走。”
顾惊渊的声音从黑漆漆的幕布里传出来。
带着一股子懒散。
“看了半天大腿,你们肚子也该饿了吧?”
老朱刚把挡脸的袖子放下来。
听到这话,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老脸一红。
折腾了一宿,光吃了一碗糙米粥,早饿穿孔了。
音频里传出一阵杂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块上拖拽。
接着是金属剪刀剪开硬壳的咔嚓声。
“刚才给你们看了海的尽头。”
顾惊渊的声音夹着咀嚼的动静。
“现在教教你们,海里头到底能捞出什么好东西。”
刺啦。
热油浇在什么肉上的声音,顺着音响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味,仿佛隔着时空裂缝钻进了太和殿广场。
老朱抽了抽鼻子。
口水瞬间分泌,填满了口腔。
“大孙,你吃啥呢?”
老朱对着黑幕布大喊,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硬菜。”
顾惊渊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脸盆大的螃蟹,见过没?”
“半米长的龙虾,吃过没?”
他故意咂了咂嘴,吸溜了一口汁水。
“今天给你们来场不见画面的吃播。”
太和殿前。
几百个官员全仰着脖子,死死盯着那块黑布。
口水吞咽的声音响成一片。
大汉未央宫,刘彻更是直接把案几上的羊肉推到了地上。
游艇厨房里。
顾惊渊单手拿着一把粗大的不锈钢剪刀。
咔嚓一刀。
剪开了一根比成人小臂还要粗的红色蟹腿。
雪白饱满的蟹肉,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