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平地起了一声炸雷。
应天府太和殿上空的乌云被硬生生撕开。
幽蓝色的电弧像十几条狂蟒,顺着云层劈在青砖广场上。
空气里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老朱手里举着火把,手腕猛地一抖。
火星子烫在手背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满朝文武连滚带爬地往白玉阶退。
朱标挡在老朱身前,腿肚子直转筋。
刺啦——
一道刺眼的强光从蓝光裂缝里扎出来。
伴随着八缸柴油发动机野兽般的嘶吼。
一头通体漆黑的防弹装甲房车,带着风压,狠狠砸在太和殿广场上!
沉重的防爆越野胎碾碎了铺在地上的波斯地毯。
刹车踩死。
车轮在青石板上犁出四道白烟。
车停了。
几只掉队的无人机从车顶起降台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和殿前死寂。
只有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
“咔哒。”
气动车门弹开。
一只四十四码的现代运动鞋踩在碎裂的青砖上。
顾惊渊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弯腰跨出车门。
他穿着发旧的短袖,大裤衩被夜风吹得鼓起来。
紧接着,一个近两米的铁塔壮汉挤下车。
黑塔闷不吭声地往顾惊渊身侧一站。
大拇指挑开腰间的开关。
黑色的战术防暴棍上,幽蓝的高压电弧劈啪作响。
靠得近的两个锦衣卫吓得一屁股坐进泥坑里,手里的绣春刀掉在地上。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徐妙云裹着卡其色风衣,高领针织衫在夜色里白得晃眼。
她手里还捏着那本《初中物理》。
徐达本来跪在人群里,脖子伸得老长。
借着火把的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老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闺……闺女?”
朱棣站在老朱旁边。
嘴巴微张。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身奇装异服。
顾惊渊没理他们。
他吐掉嘴里的烟,从裤兜里摸出防风打火机。
“叮”的一声脆响。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太和殿广场的另一边。
原本庄严的皇家广场,此刻像个大型烂泥塘。
几百个穿着大红、石青官服的明朝大员,裤腿卷到膝盖。
手里攥着破木锄头。
正撅着屁股,在刚翻开的泥地里刨坑。
旁边堆着几座小山似的土豆和红薯。
顾惊渊乐了。
“老头,我让你们种地,你们就在这太和殿门前开荒?”
他走到一个累得直喘粗气的礼部侍郎面前。
鞋尖踢了踢地上的土坷垃。
“你们这锄地姿势,跟狗刨有什么区别?”
那侍郎满手水泡,脸涨成紫酱色。
他认识这活祖宗。
这是能给老天爷降雷的太孙殿下。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把头埋进胸口,一言不发。
老朱从阶梯上快步走下来。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全是泥浆。
他搓着手里的泥,干笑两声。
“大孙,这不寻思着……放外面怕人偷嘛。”
“这仙家粮种,咱得亲自看着。”
“行了。”顾惊渊打断他。
他走到房车尾部。
手掌拍在复合装甲车皮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几百吨种子,靠你们这几百把破木锄头。”
“种到下辈子去?”
老朱噎住,双手在龙袍上胡乱抹了两把。
朱棣凑上来,盯着房车咽唾沫。
“大侄子,你这铁王八……真霸气。”
顾惊渊斜了他一眼。
“叫顾先生。”
他转过身,面向空旷的夜空。
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猛地一划。
系统提示音在视网膜上跳动。
天幕权限接通。
嗡——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房车顶端冲天而起。
巨大的半透明光幕在太和殿上空铺开。
夜空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紫金群聊里,提示音疯狂乱响。
大秦始皇帝-嬴政:“仙师!仙师终于显灵了!”
大汉高祖-刘邦:“开播了开播了!老子酒壶都准备好了!”
大汉武帝-刘彻:“顾先生!朕的大汉正缺粮草,求赐神物!”
顾惊渊看着弹幕,冷哼一声。
“都闭嘴,好好看着。”
“今天教教你们,什么叫农业降维打击。”
他调出系统后台。
直接连线【跨时空文化交流集团】的最高权限。
现代社会,某沿海一线城市。
亚洲最大的国际重型农业机械展馆。
集团安保早已清场。
几架高清晰工业无人机升空,直接切入系统直播信号。
太和殿上空的光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亮起。
不是山水,不是城池。
是一个占地几万平米的巨大建筑。
穹顶亮着几百盏无影灯。
地面铺着反光的环氧树脂地坪,平整得像冰面。
大明百官停下挥锄头的手。
全仰着脖子,呆呆地看着天上那座“琉璃仙宫”。
“这……这地怎么如此平滑?”
工部尚书揉着酸胀的眼睛,指节发白。
无人机镜头迅速拉近。
掠过一排排展位。
最终,悬停在展馆正中央的重型机械展区。
一头红色的钢铁巨兽撞进所有人的视线。
现代重型柴油拖拉机。
轮胎全是深黑色的防爆橡胶,带着粗大的防滑纹。
光是一个轮子,就足有两米多高。
比大明最高大的战马还要魁梧。
车头是由复合金属打造的巨大进气格栅。
车顶顶着两根粗壮的排气管。
机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尾部挂着一排闪着寒光的八铧翻转犁。
镜头缓缓推近。
粗壮的液压杆,密密麻麻的传动齿轮。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狂暴的工业力量。
太和殿广场上。
老朱手里的半截火把掉在地上。
火苗烧到了他的靴子尖,他毫无察觉。
他死死盯着天幕,嘴皮子抖个不停。
徐达倒抽一口凉气,牵动了早年的旧伤,捂着胸口猛咳。
“这得要多少生铁!”
“这大轮子,是用来撞城门的吗!”
朱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两手撑着烂泥。
天幕群聊里。
大秦始皇帝-嬴政:“这……这是何等神兽?”
那一行字在光幕上显现,隔着时空都能透出嬴政的惊骇。
大汉武帝-刘彻:“天庭的战车!这绝对是冲阵的战车!”
顾惊渊靠在房车车门上。
指头一弹。
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线,落进泥坑里熄灭。
“别瞎猜。”
他的声音透过系统,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玩意儿。”
“是用来种地的。”
天幕上的镜头再次平移。
旁边是一台绿色的联合收割机。
巨大的拨禾轮像长满钢牙的怪物嘴巴。
底盘的履带比战船还要宽阔。
大明百官看着那泛着冷光的钢铁切割器。
再看看自己手里断了半截的木锄头。
几百人。
没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