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主。
这四个字像一块生铁,硬生生砸进太极宫的偏殿。
李世民捋胡子的手悬在半空。
脸上的红光僵住。
站在他侧后方的长孙无忌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左边的老头。
大唐宰相,房玄龄。
房玄龄腿弯子一软。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红漆圆柱。
高阳公主正是他房家的儿媳妇。
前几年圣上赐婚,嫁给了他的次子房遗爱。
“顾公子,小女高阳……”李世民嗓子有点发干。
他清了清喉咙,强撑着帝王的体面。
双手背在身后,攥成拳。
“她自幼娇纵,最近确实常去城外打猎散心,莫非惹了什么乱子?”
地下车库。
防弹房车里,顾惊渊转了转脖子。
颈椎骨发出嘎吧一声脆响。
“乱子?”
他把喝空的矿泉水瓶塞进杯架,塑料瓶底磕出闷响。
“老李啊,你这闺女惹的不是乱子。”
“她给你们大唐,造了一顶千古第一绿帽子。”
绿帽子。
李世民愣住了。
他没听过这词,但光听那戏谑的语气,也知道不是好话。
房玄龄的呼吸粗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密汗。
“你们大唐有个和尚,叫辩机。”
顾惊渊手指敲着方向盘的真皮套。
“玄奘法师的高徒。长得细皮嫩肉,很懂佛法。”
“你家这位公主去打猎,刚好在城外的草庵里撞见了他。”
“干柴碰烈火。”
“这俩人就在佛像眼皮子底下,滚到了一张席子上。”
太极宫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李世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大唐风气开放,贵女养面首不是没有。
但和尚?
还是玄奘的高徒?
这事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直接扔进了长安城的粪坑。
房玄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张着嘴,拼命往肺里吸气。
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
“这还不算最绝的。”
顾惊渊的声音透过光幕,字字砸在地砖上。
“你那个驸马,老房的二儿子,房遗爱。”
顾惊渊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房玄龄。
老头满脸煞白,嘴唇直哆嗦。
“你这儿子,真是个人才。”
“他老婆跟和尚在草庵里私通。”
“房遗爱不光不生气。”
顾惊渊扯开嗓子。
“他还提着刀,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草庵外头。”
“给他老婆和那秃驴放风!”
“哐当!”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几。
西域贡来的紫葡萄滚了一地。
李世民一脚踩上去,汁水四溅。
他双手发抖。
大唐太宗的威严,被这荒诞的话撕得粉碎。
放风?
堂堂宰相之子,驸马都尉,给老婆偷汉子放风?!
房玄龄觉得心窝被擂了一锤。
“孽子……畜生啊……”
他死死抓着柱子。
指甲生生折断,血丝渗进木头缝里,疼得麻木。
他房家诗书传家,跟着皇上打天下。
怎么出了这么个没骨头的东西。
紫金光幕上,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
刘邦憋了半天的恶气全撒出来了。
大汉高祖-刘邦:“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老李!这就是你的天可汗?”
“连个闺女都管不住!招个女婿还是个看门的王八!”
朱元璋在太和殿笑得直拍大腿。
大明太祖-朱元璋:“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咱大明的公主敢干出这等丑事,咱亲手把她沉猪笼!”
“老李,你大唐的家教,真让咱开了眼!”
“这绿帽子戴的,锃光瓦亮啊!”
李世民看着那两行刺眼的弹幕。
牙齿死死咬着内唇。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想反驳,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沙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张方正的脸憋成了紫酱色。
“别急着笑。”
顾惊渊抬起手,指尖点了点屏幕。
“老房,接下来这话,你站稳了听。”
房玄龄猛地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光幕。
“这和尚后来被老李发现了,腰斩在长安市集。”
“高阳公主恨透了她爹,连老李死的时候,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顾惊渊靠在椅背上。
“等李治继位,高阳公主和房遗爱联手,串通了一帮人。”
“造反。”
造反。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在太极宫的火炭上。
长孙无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唐律法,造反是什么罪,他比谁都清楚。
“事败。”
顾惊渊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高阳公主赐自尽。”
“房家,不论老幼。”
“满门抄斩。”
顾惊渊看着屏幕里摇摇欲坠的房玄龄。
“老房,你辅佐李世民打下大唐江山。”
“最后因为你这个儿媳妇。”
“绝了后。”
绝了后。
这三个字砸在房玄龄天灵盖上。
老头只觉得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他想起房遗爱成亲那天,自己还在祠堂给祖宗上香,盼着房家枝繁叶茂。
满门抄斩?
刀斧手砍下房家老小的脑袋,血流成河。
一股腥热的气流猛地从胸腔逆冲上来。
房玄龄张开嘴。
“噗——”
一口血喷在明黄色的地毯上。
刺目。
他双手一松。
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直挺挺往后栽倒。
“砰”地一声砸在地砖上。
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房相!”
长孙无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太极宫里乱成一团。
太监尖叫着往殿外跑。
“传太医!快传太医!”
李世民站在大殿中央。
他看着地上那摊属于房玄龄的血。
那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运筹帷幄的兄弟。
就因为自己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气得吐血昏死,家族断绝。
怒火冲毁了所有理智。
李世民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令人牙酸的铮响。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
剑尖直指殿外。
“来人!百骑司死哪去了!”
李世民咆哮出声,唾沫星子乱飞。
“给朕去城外草庵!”
“把那个叫辩机的秃驴抓出来!”
“剁碎了!喂狗!”
“去把高阳给朕绑来!拿白绫来!”
大唐太宗的威仪碎了一地,只剩下被羞辱的疯狂。
房车里。
顾惊渊看着分屏里鸡飞狗跳的太极宫。
他哈哈大笑出声。
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老李,你的家务事,自己慢慢断。”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虚拟面板上。
按在红色的切断键。
“嘀。”
半空中的紫金光幕瞬间熄灭。
太极宫的喧闹、刘邦的嘲笑、老朱的幸灾乐祸,全被掐断在另一个时空。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车载空调出风口的呼呼风声。
徐妙云坐在副驾驶。
她把那本物理书紧紧抱在胸口,手心全是冷汗。
大唐公主偷和尚,驸马放风。
这种事,大明的说书先生都不敢讲。
她看着顾惊渊。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把几百年前的大唐朝廷掀了个底朝天。
顾惊渊没有回头。
他伸手按下启动键。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亮。
他抬起头。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倒计时跳到个位数。
车窗外,地下车库的水泥墙壁开始扭曲。
空气像被高温炙烤的沥青路面,不断折射。
一道巨大的蓝色裂缝,在车头正前方缓缓撕开。
裂缝边缘跳跃着刺眼的电弧。
劈啪作响。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深处卷出来。
地上的废纸箱、塑料瓶,全被吸得腾空而起。
没入蓝光,化为齑粉。
顾惊渊双手握紧方向盘。
皮革的纹理硌着掌心。
他双眼盯着那道幽蓝的时空裂缝,眼球上倒映着电弧,透出毫无掩饰的狂热。
右脚抬起,重重踩在油门踏板上。
八缸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轮胎在水泥地上疯狂摩擦,冒出一股白烟。
“各位,闲聊结束!”
顾惊渊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大明洪武十五年。”
“老子带着现代科技。”
“降临了!”
轰!
黑色的防弹装甲房车化作一头脱缰的野兽。
迎着刺目的雷光。
咆哮着冲入时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