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排风扇还在头顶轰隆隆转着。
顾惊渊伸出指尖,在虚拟面板上划了一下。
直接切断了对外直播的信号。
外网屏幕一黑。
所有的权限,瞬间被他死死锁在紫金色的VIp帝王群里。
他往后一靠。
真皮座椅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顾惊渊视线扫过群聊里几个闪烁的头像,指腹悬在半空。
停在那个戴着幞头、面容方正的头像上。
大唐太宗-李世民。
他指尖重重落下去。
“叮”的一声脆响。
单线视频连线接通。
房车半空中的光幕像水波一样荡开,画面瞬间清晰。
一股幽沉的檀香气味,仿佛隔着屏幕飘进了车厢。
画面里,是大唐太极宫的偏殿。
李世民正坐在胡床上。
旁边矮几上摆着几盘西域贡来的葡萄。
长孙无忌穿着紫袍,垂手站在侧后方。
见光幕突然亮起,直直对准自己,李世民吓了一跳。
手里捏着的一颗葡萄掉在地毯上,骨碌碌滚远了。
“顾……顾公子?”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两只手慌乱地拍打了一下明黄色的常服下摆。
又赶紧拽了拽腰间的革带,把胸口的褶皱捋平。
他搓了搓手,大步跨到光幕正前方,腰杆挺得笔直。
那副受宠若惊的架势,活像个突然被点名表扬的太学生。
顾惊渊看着他,乐了。
“老李,别紧张。”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这几天光顾着赶路,冷落你了。”
“今天咱们单独聊聊。”
李世民连连点头。
“不冷落!顾公子为后世华夏操劳,朕……我在这头看着,也是大开眼界。”
长孙无忌在后头跟着拱手作揖。
“老李,我这人说话直。”
顾惊渊把水瓶塞进杯架,塑料瓶底磕出脆响。
“这群里,有千古一帝,有开局一个碗的草根。”
“但要是论打仗的艺术,论战场上的微操。”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只服你。”
太极宫里。
李世民愣住了。
一抹肉眼可见的潮红,从脖子根迅速爬上脸颊。
他咽了口唾沫,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背在身后,死死攥着。
“虎牢关那场仗,你打得太绝了。”
顾惊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节奏。
“三千玄甲军,清一色的黑甲黑马。”
“你带头冲锋,一头扎进窦建德十万大军的阵胆里。”
“那叫什么?那叫万军丛中取敌将首极。”
群聊弹幕里,刘邦不服气地冒了泡。
大汉高祖-刘邦:“三千打十万?俺家韩信也能打!就是没他这么虎,非得自己提着刀上。”
顾惊渊瞥了眼屏幕。
“刘老板,这不一样。老李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防守反击。”
“一战擒两王。”
“窦建德和王世充被你一根绳子拴着,拉回长安献俘。”
“这战绩,翻开历史书都找不出第二个。”
李世民呼吸急促起来。
鼻翼快速翕动。
他最得意的就是军功。
现在被六百年后、掌握仙家手段的人当面夸赞。
这比长安城里一万个酸儒写诗拍马屁,还要让他通体舒泰。
“顾公子谬赞了……那是将士用命,将士用命。”
李世民嘴上谦虚。
但那咧到耳根子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军事上你是天才,政治上,你也是个狠人。”
顾惊渊话锋一转。
车厢里的冷气吹在仪表盘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咱们说说玄武门。”
这三个字一出。
太极宫里的温度骤降。
长孙无忌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李世民脸上的笑僵住了。
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杀兄,屠弟,逼父退位。
他改史书,他广开言路,就是怕后世骂他个狗血淋头。
李世民嘴唇抖了两下。
“顾公子……朕那日,也是被逼无奈。”
他声音干涩。
“我知道。”
顾惊渊打断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后世那些腐儒,天天拿纲常伦理骂你。”
“放屁。”
这两个字,顾惊渊说得很重。
李世民猛地睁大眼。
死死盯着光幕。
“你老子李渊玩平衡术,玩脱了。”
顾惊渊冷笑。
“太子李建成已经拔了刀,你要是不先下手,死的就是你。”
“你死了,你手下那帮骄兵悍将能服?大唐立马就得分裂,再打个十年八年内战。”
顾惊渊伸出食指,点着屏幕里李世民的脸。
“你在玄武门射出的那一箭。”
“不光是救了你自己,更是保住了大唐刚打下来的江山底子。”
“杀伐果断,没有半点妇人之仁。”
“史书骂你不是个好兄弟,不是个好儿子。”
“但在皇帝那把椅子上,你绝对是个合格的操盘手。”
太极宫大殿。
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眼眶红了。
两行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龙袍的前襟上。
这么多年。
他做梦都是李建成的血。
今天。
一个后世之人,站在这浩瀚的时空长河上,告诉他:你没做错。
“臣……为陛下贺!”
长孙无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哭出了声。
李世民胡乱抹了一把脸。
眼泪擦在袖口上。
他深吸一口气,腰杆挺得像一杆长枪。
“最绝的,还是你登基之后。”
顾惊渊没停。
“天可汗。”
这三个字砸下来,李世民浑身一震。
“西北各部族的首领,到了长安,得给你跳胡旋舞。”
“万邦来朝,丝绸之路上全是来朝贡的骆驼。”
“大唐的疆域被你打到了西域碎叶城。”
顾惊渊端起水瓶,敬了屏幕一下。
“华夏历史上,把武功和文治都做到顶峰的。”
“老李,你算一个。”
紫金群聊里,安静了片刻。
大秦始皇帝-嬴政:“万邦来朝?这天可汗的名号,倒是有几分霸气。”
大明太祖-朱元璋:“咱大明也有万国来朝!不过老李这仗打得,咱服。”
李世民看着弹幕。
嬴政和老朱这两根硬骨头,居然没反驳。
他整个人像踩在云彩上,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他得意地斜了一眼光幕。
下巴扬起。
“顾公子懂朕!后世懂朕!”
李世民转过头,一脚踢在长孙无忌的屁股上。
“还跪着作甚!”
“去开内库!把那套波斯进贡的玛瑙杯端来!”
“把那些金银器皿全给朕装箱!”
太极宫里一阵鸡飞狗跳。
不到一炷香功夫。
系统防空警报拉响。
【叮!大唐太宗-李世民,打赏: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一件!】
【打赏:兽首玛瑙杯一对!】
【打赏:赤金走龙十条!】
顾惊渊脑海里的虚拟空间里。
金银器砸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宝光四射。
这全是唐代内廷的巅峰工艺,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现代博物馆抢破头。
副驾驶上。
徐妙云没看物理书了。
她咬着圆珠笔的塑料笔帽,笔管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偏过头。
视线扫过顾惊渊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太熟悉这人了。
之前提明英宗朱祁镇的时候,也是先夸大明皇帝天子守国门,夸得老朱和燕王热血沸腾。
然后再一刀子捅进肺管里,直接把两位皇帝气得吐血。
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
这是顾公子最爱玩的把戏。
徐妙云悄悄松开咬着的笔帽。
嘴唇抿紧,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光幕里满面红光的李世民。
这大唐的老皇帝,马上要倒大霉了。
顾惊渊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的金银器。
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矿泉水瓶塞回杯架。
身子慢慢坐直。
眼神里那股子热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老李啊。”
顾惊渊摸着下巴上冒出的一点青茬。
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
“你这军事和政治,确实是千古一绝。”
太极宫里,李世民正抚着长须。
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但你这家庭教育……”
顾惊渊拉长了尾音。
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尤其是生女儿的眼光,可真是不敢恭维啊。”
李世民抚须的手猛地顿住。
几根胡须被扯得生疼。
长孙无忌刚爬起来,身子又是一僵。
“你那个叫高阳公主的闺女。”
顾惊渊盯着李世民的眼睛。
“最近过得,挺快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