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排风扇轰隆隆转着。
“跟历史对话？”
馆长愣在原地。
他花白的头发被过堂风吹乱，西装领带歪斜。
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顾惊渊，想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顾惊渊的眼神黑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顾惊渊把抽剩的烟头扔在柏油地上。
皮鞋底碾上去，火星子灭了。
“这三册《永乐大典》正本。”他手指敲了敲暗蓝色的丝织书皮。
“华夏历史保护基金会，永久无偿借展给国家博物馆。”
“不收一分钱。”
馆长胸膛猛地一挺。
呼吸瞬间粗重，嗓子里发出类似拉风箱的喘鸣。
永久无偿借展。
对博物馆来说，这就是白送。
这是撑起华夏文脉脊梁的国宝。拿出去能换几座摩天大楼。
“顾先生……”馆长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底在地上蹭出轻响。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涩发紧。
“您需要什么？”
活了大半辈子，他懂规矩。这等重宝，绝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惊渊后背靠上防弹装甲。
金属板透着凉意。
“我要基金会升级。”
“改名，‘跨时空文化交流集团’。”
“我要这块牌子，挂上官方的金字招牌。”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免检特权。”
“以后我这集团进出货物，走绿色通道。免除一切海关和税务盘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采购权限。”
“成吨的硝酸铵、无缝钢管、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大马力发电机。”
“只要我列清单，一路绿灯。谁也不能卡我的货。”
馆长脸色变了。
汗珠顺着眼角往下淌，杀得眼睛发红。
硝酸铵、无缝钢管。
这些全是受严格管制的化工原料和重工业设备。
这年轻人不是在搞文物交流，这是要武装一个小型国家。
“顾先生。”馆长掏出手帕擦汗。
“这单子太大，我一个搞文物的，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就找能做主的人。”
顾惊渊踢了踢沉重的越野轮胎。
“三册永乐大典正本，换一个方便。”
“今天是大明的书。”
“明天，可能就是汉代的玉雕、唐代的真迹、秦朝的青铜器。”
“源源不断。”
馆长手一抖。
手帕掉在地上，沾了黑灰。
他没去捡，直接从内兜掏出一部厚重的黑色保密手机。
转身大步走向车库的承重柱后头，避开人群。
特警的红蓝警灯还在闪。
光影在顾惊渊脸上交错。
黑塔提着防暴棍，像一堵黑墙守在车门边。
十五分钟后。
馆长从柱子后走出来。
白衬衫的后背湿透了，紧紧贴着肉。
他走到顾惊渊面前，郑重地点了下头。
“上面批了。”
“顾先生，从今天起，您的集团享受特批A级权限。”
“设立专线联络办。您的账户和物流，进入最高保密级别。”
“没人会拦您的车。”
顾惊渊笑了。
他伸出手，和馆长满是汗水的右手重重握了一下。
这层金身一披。
他在现代社会，彻底成了一手遮天的幕后大佬。
以后买再多造火药的原料，买再多工业机床，全受官方保护。
卖没有编号的古董黄金，资金秒到账，绝对干净。
现代的规则，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刀。
专家们戴上崭新的白棉手套。
小心翼翼地托起三册古籍，放进铺着防震海绵的银色密码箱。
锁扣按下，发出两声脆响。
金属箱在特警防暴盾牌的簇拥下，被送进防弹车。
半空中的紫金光幕里。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青铜案后，盯着屏幕。
火盆里的兽炭剥啄爆响。
他伸手握住腰间的鹿卢剑柄，指节发白。
大秦始皇帝-嬴政：“好手段。”
“不费一兵一卒。未流一滴血。”
“三本旧书，几句言辞。便从后世朝廷手里，换来了生杀予夺的特权。”
“这等借势的权谋，比吕不韦还要毒辣几分。”
嬴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姓顾的后生，深谙人性。
懂得拿别人最想要的东西，去敲开最坚固的城门。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大腿拍得啪啪响。
大明太祖-朱元璋：“咱乖孙就是脑子好使！”
“拿老四的书，给自己套了件刀枪不入的铁布衫！”
“他在这后世，就是隐形的土皇帝！谁敢查他？”
广场上，朱棣蹲在石狮子旁边。
“爹，那可是儿子的书。”
老朱隔空骂过去。
“滚去种红薯！书都送出去了，别搁这叽歪！”
未央宫里。
刘邦撕下一块烤羊肉，大口嚼着。
大汉高祖-刘邦：“这买卖划算。有了这官府的铁牌子，小顾兄弟以后往咱们这运铁器粮草，就跟喝水一样容易了。”
顾惊渊没看群里的吹捧。
他抓住装甲车门的把手，用力拉开。
抬腿迈进车厢。
“砰。”
车门重重关死。
外面的警笛声和喧闹被彻底隔绝。
车厢里开着冷气，温度很低。
徐妙云坐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卡其色风衣搭在膝盖上。
她手里捧着那本《初中物理》。
嘴里咬着圆珠笔的塑料笔帽。
鼻尖上蹭了一道黑蓝色的墨水印，像长了半根猫须。
她正跟一道滑轮组的受力分析题死磕。
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箭头。
连顾惊渊上车，她都没抬头。
嘴唇无声地翻动着，背诵公式。
顾惊渊坐进驾驶位。
视线扫过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右下角，一排红色的倒计时正在闪动跳跃。
还有最后几分钟。
大明洪武十五年的时空裂缝就要彻底稳固。
这几天在现代疯狂扫货、布置底牌、对付打假主播。
神经一直绷成一根弦。
现在万事俱备。
储物舱塞满了现代物资。
后顾之忧被官方背书彻底抹平。
胸口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顾惊渊长舒一口气。
伸手扣动座椅下方的扳手，把靠背往下放了放。
他仰面靠倒，长腿伸直。
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
该放松一下了。
他手指在半空轻点，划开紫金光幕。
VIp群聊里，帝王们还在为了那场“空手套白狼”争论。
他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略过老朱，略过嬴政，略过刘邦。
视线停在一个头像上。
这人平时在群里跳得很高。
动不动就把玄甲军和天可汗的名头搬出来砸人。
打赏国宝也痛快。
但顾惊渊这几天忙着赶路，还没抽出空来重点“关照”他。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顾惊渊扯了扯嘴角。
指尖重重落下去。
点开了大唐太宗，李世民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