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枣又去了河边，这回带了小石头。
小石头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个空筐，走几步就问一句“到了没有”。小枣走在前面，扛着竹竿，没有回头。“快了。就在前面拐弯那里。”走到柿子树下的时候，小石头仰头看了一会儿，“好多。”小枣把筐放在树根旁边，把竹竿递给他，“你先敲。我教你。”
小石头接过竹竿，举起来，对准一颗黄透了的柿子敲了一下。没敲着，竹竿偏了。又敲了一下，敲着了，但力气太大，柿子飞出去老远，摔在草地上裂开了。小枣走过去把那个裂了的柿子捡起来，看了看，“摔裂了。不能做柿饼了。只能现在吃。”她蹲下来剥开那个柿子，掰了一半给小石头。小石头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点了点头，“甜。”小枣说，“敲的时候力气小一点。竹竿对准了再敲。别抡。”她又教了一遍，握着他的手让他感受力度。小石头又试了一次，这次好多了，柿子落下来，她兜在衣襟里，完好无损。“行了。就这样敲。”
两个人轮流敲。小石头敲一会儿，小枣敲一会儿。敲了大半个时辰，筐装了大半筐。小石头累了，蹲在旁边看着筐里的柿子，“这些都能做柿饼吗？”小枣蹲下来把筐里的柿子拣了一遍，破的放在一边，好的放回去。“这些好的能做。破的现在吃。”她拿起一个破了的，剥开吸了一口，又拿起一个递给小石头。两个人坐在树根旁边吃着柿子，看着河面。小石头吃完了，把柿子皮放在脚边，“小枣，你什么时候学会摘柿子的？”小枣想了想，“去年跟叔来的。今年自己来的。”小石头说，“那我明年也自己来。”小枣点了点头，“明年你来。我在家削皮。”小石头说，“那你教我吗？”小枣说，“教。”
那天下午他们把柿子抬回闻香阁，小枣搬了两张小凳子放在院子里，让小石头也坐下。她拿了两把刀，一把给柳安，一把自己用，让小石头在旁边看着。她削一颗给小石头看，“皮要贴着果肉削，别削太厚。慢慢转，别使劲压。”小石头看了一会儿，说想试试。小枣给了他一颗柿子，让他用刀。他削了第一刀，削掉了一块果肉。小枣说，“削深了。刀放平一点。”他又试了一刀，好了一些，皮削下来薄薄的一条。小枣说，“对。就这样。”小石头削完了一颗，举起来看了看，果肉坑坑洼洼的，但大部分皮都削掉了。小枣说，“行了。能串。”她把那根削好的柿子接过去，串在麻绳上，挂在屋檐下。小石头站在屋檐下面仰着头看了看，“我削的。”小枣说，“你削的。”他又看了一会儿，笑了。
那天傍晚，小枣在账本上写了一句——“今天教小石头摘柿子、削皮。他敲飞了一个，削掉了一块果肉。但后来学会了。明年他自己来摘。”写完了，合上账本，走到屋檐下面看了看那些挂着的柿子串。今年比去年多挂了好几串，金黄金黄的，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小石头那串也在里面，柿子被他削得不太好看，但挂在那里，和别人削的也没什么区别。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柳安从灶台边端了碗粥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叔，我教小石头了。”柳安说，“教得怎么样？”小枣想了想，“他削得不好。但明年会好的。”柳安说，“嗯。你去年也削得不好。”小枣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