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第三张表回答。”
叶辰说完，周明远把投影切过去，表格比前两张都长，左边一列是事项，右边三列是责任人，完成状态，记录编号。
人员，设备，转诊，夜班，隐私，预算。
六行，每一行底下还拆着小项。
“这张表里没有供应商。”叶辰说，“前面两项是因为有人问，我们才答，这一项是我们自己要交的作业，骆主席，从哪一行开始？”
“设备，刚才没说完的那部分。”
芽衣从后排站起来，手里抱着一个蓝色文件盒，走到发言席，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放得有点重，麦克风里传出一声闷响。
“替代设备一共三个来源。”她打开盒子，抽出第一叠，“青澜租赁的十一台，序列号，授权编号，厂家查询截图，每一台一页，我在展示区一台台扫的，扫完签的字。”
“第二叠，关都那家的能量校准单元，空运单号，到港清关单，周五进场。第三叠是帕底亚大学借的光谱分析模块，借用协议，实验室出的设备状态说明。”
“三个来源，联调过了吗？”骆主席问。
“周六上午林知夏做的联合验收，下午第三方检测进场。”芽衣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检测机构是我们自己选的，钱是我们出的，报告昨天晚上出来，结论是合格，没有一项不达标。”
“离线维保呢？”
“苏照教授的评估结论在附件十四，不接任何供方远程系统。”
骆主席左边那位评审翻到附件十四，看了一会儿，抬头。
“苏照，是那个苏照？”
“就是那个。”芽衣说，“他现在说话还是那么冲，评估意见里写了一句，这套方案没什么花样，好用。”
后排有人笑，协调人这次没敲桌子。
“人员和夜班。”骆主席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把排班表投到屏幕上，签名栏旁边多了一列证书编号，一格都没空。
“首期六张床，日班三人，夜班两人，每一个值班人员的持证编号都在表上，核实组上次指出的格式问题，当天就改了。”
“夜班两个人够吗？”
“够六张床，夜间应激隔离单元两套，已经装好。”林知夏翻到下一页，“有一项没完成，我直接说，夜班第二名护理员的暗影污染应激处置培训，还差最后一次实操考核，考核安排在下周二。”
“如果考核没过？”
“没过就不排夜班，我自己顶，顶到她考过为止。”
“转诊。”
“桌台市中心医院宝可梦急诊科的转诊协议签了，协议编号在第四行，急诊转入的那张床，二十四小时留空。”
骆主席点了点头，在纸上打了个勾。
“场地手续。”
妮莫举着一个平板站起来，把几张截图依次投上去。
“消防验收通过，日期在这里，无障碍通道验收通过，活动庭院的防护网有材料检测报告，治疗区入口的标识牌按核实组的意见换了，现在写的是预备治疗区，正式资质下来以后再换回来。”她停了一下，“换牌子的钱四百二，在周明远那一百零三笔里面。”
“第九十七笔。”周明远说。
“隐私。”
赛琳娜站起来的时候，叶辰看见她手里只拿了一张纸，其他的都留在座位上。
“病历全部用代号，A01到A05，救援地点到地区，日期到月，体征数据只保留区间。”她说完这一句，把那张纸举起来，“这是宣传授权书，和入院登记分开，单独一张，单独签。”
“不签呢？”骆主席问。
“不签，不影响入院，不影响排序，不影响任何一项治疗。”赛琳娜说，“办法第五条写着，任何工作人员以宣传配合为条件调整治疗安排，按违规处理。”
“这一条是为什么加的？”
“因为有一位家属问过，她之前在别的地方，不配合拍照就被排到了后面。”
赛琳娜看了后排一眼，小光正在本子上写字，写得飞快。
“签了授权，也可以随时撤回，撤回以后已经发布的照片三天内下架。”
骆主席把那张授权书接过去看，看完没还给她，夹进了自己面前的材料里。
“预算。”
周明远没投新页面，直接报数。
“全部替代方案执行完，善款账户余额能撑首期六张床运营三个月，没有余量，基金会的节点拨款如果恢复，第一个节点能把余量补到六个月。”
“如果不恢复？”
“三个月以后，叶先生说过的那个上限，就要开始执行了。”
“哪个上限？”
“他个人不再追加出资的上限。”周明远说，“他说钱可以他出，但中心不能永远靠他一个人出，那样跟顾理事说的提款机，是同一件事反过来。”
叶辰没接这个话，左手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按了一下。
唐雁最后一个站起来，手里是一页待办清单。
“法律上还剩两件事，第一，正式运营资质的申请材料已经递交，最终验收通过就能出批文。第二，夜班培训考核的结果，要在资质材料里补报，这两件都有期限，期限写在清单上。”
“全部完成需要多久？”
“九个工作日。”
骆主席把这张清单拿到手里，和第三张表并排放着，看了很久。
“我想去展示区看看。”他说。
资料展示区在听证室隔壁，六张长桌，每张桌上一个文件盒，盒子上贴着第三张表的事项名称，芽衣那个蓝盒子放在设备那一桌，盖子开着。
骆主席一张桌一张桌走过去，在隐私那一桌停得最久，把授权书的空白样张拿起来又放下。
走到预算那一桌，周明远递给他一个最薄的文件夹，里面是三个排水管接头的发票。
“四十二块。”骆主席念了一遍，“这个也有人问？”
“没有人问，但我得能答。”
骆主席把文件夹合上，回头看了一眼叶辰的轮椅。
回到听证室，四位评审低头商量了不到五分钟。
“基金会的意见。”骆主席开麦，“恢复对银翼康复中心的资助，按节点拨款，第一个节点拨款在最终验收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到账，最终验收由基金会，监管部门和独立专家联合进行，时间定在九个工作日以后。”
协调人把这一段录进记录，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跳。
小光在后排拿手捂住了嘴，芽衣靠在椅背上，两只胳膊抱着，嘴角往上扯，扯了一半又憋回去，侧头看了一眼摄像机。
“叶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辰看着屏幕上那张表，六行，每一行后面的空格大部分已经填满，剩下的几格，旁边都写着名字。
“那就按表做完。”
散会的时候，林知夏的通讯器在桌上震了两下，她拿起来看完，走到叶辰身边，把屏幕转向他，临时安置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第六张床留给急诊的那一位，今天下午就要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