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先看最后一页。“
叶辰把通讯器还给小光，目光落在邮件末尾那行联系方式上。
”他们会来吗？“小光问。
”不用等他们来。“叶辰看向赛琳娜，”回复邮件，约明天上午十点，医院会谈室。“
赛琳娜立刻记下：“需要准备什么？”
”把我们的设备清单和预算表打印三份。“叶辰说，”还有，联系唐雁。“
竹兰挑眉：“法律顾问？”
”对。“
小光不解：“可他们说是免费援建……”
”越是免费，越要看合同。“叶辰看着她，”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医院会谈室里，赛琳娜将三份资料整齐摆在长桌上。唐雁坐在叶辰右侧，翻看着从邮箱下载的援建方案初稿。
小光紧张地握着杯子：“他们会不会不来？”
”来了。“赛琳娜看向门口。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他笑容温和，伸出手：“叶辰冠军，久仰大名。我是维塔医疗科技帕底亚分部负责人，许景衡。”
叶辰用左手与他相握：“许先生。”
许景衡的目光落在叶辰垂在身侧的右臂上，神色微动，但很快收回视线：“听说您在推进康复中心项目，我们非常愿意提供支持。”
”请坐。“
许景衡坐下后，助理立刻打开投影设备。
”叶辰冠军，您的项目目标我们已经了解。“许景衡调出第一页ppt，”六只实验体与暗影污染个体，需要基因稳定、持续净化和精神引导。我们的方案是——“
他切换到下一页。
”全套设备免费提供。基因稳定仓两台，净化装置三台，精神屏蔽室一间。市场价合计两百四十万，我们全部承担。“
小光眼睛一亮。
”此外。“许景衡继续说，”场地改造、装修、设备安装，我们也可以一并负责。您只需要提供场地使用权和人员配置。“
赛琳娜快速记录。
”时间方面。“许景衡看向叶辰，”我知道您只有四十五天。如果今天签约，我们可以在三十天内完成全部交付。“
竹兰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
叶辰看着投影上那些精美的设备图片：“条件？”
许景衡笑了：“叶辰冠军果然直接。”
他示意助理切换页面。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康复中心正式启用后，所有耗材、药剂和后续设备维护，优先选择维塔医疗的产品。“
唐雁抬起头。
”第二。“许景衡继续，”康复中心的治疗案例和康复数据，允许我们用于学术研究和产品优化。当然，会做脱敏处理，不涉及隐私。“
赛琳娜的笔停住了。
”第三，康复中心可以在宣传材料中注明‘维塔医疗科技援建’，我们也会在官方渠道宣传这次合作。“
许景衡合上投影笔，看向叶辰：“就这三条。设备、装修、安装，我们全包。您只需要签字。”
会谈室安静了几秒。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唐雁：“合同带了吗？”
许景衡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
助理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叶辰没有接，示意唐雁先看。
”我习惯从最后一页看起。“叶辰平静地说。
许景衡的笑容微微一顿。
唐雁翻开合同，直接跳到附件部分。她的目光扫过第一页、第二页，在第三页停住。
”叶辰。“她抬头，”这里有个授权条款。“
”什么内容？“
”康复中心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影像资料、数据记录、案例分析，允许维塔医疗用于商业推广、产品宣传和学术发布。“
赛琳娜脸色一变：“商业推广？”
”对。“唐雁翻到下一页，”还有独家采购条款。康复中心启用后三年内，所有医疗耗材必须从维塔医疗采购，不得更换供应商。“
小光猛地站起来：“可他刚才说的是‘优先选择’！”
许景衡抬手：“小光小姐，请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叶辰打断他，”唐雁，继续。“
唐雁又翻了几页：“还有一条。如果康复中心在启用后一年内关闭或转让，需要向维塔医疗支付设备折旧费和违约金，合计……”
她停顿了一下。
”一百八十万。“
会谈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竹兰看向许景衡：“所以你们的免费，是把成本移到了未来？”
许景衡的笑容终于收敛：“竹兰冠军，商业合作总要有约束条件——”
”约束和绑架是两回事。“叶辰看着他，”独家采购三年，意味着你们可以随意涨价。商业授权，意味着那些宝可梦的治疗过程会被你们拿去做广告。违约金条款，意味着我们一旦撑不下去，还要倒赔一百八十万。“
许景衡沉默了。
”许先生。“叶辰把合同推回去，”我确实需要设备，但不需要这种免费。“
许景衡深吸一口气：“叶辰冠军，您可能不了解行业现状。全套康复设备的供应商不多，维塔医疗已经是条件最宽松的——”
”那就找别家。“
”四十五天内？“许景衡盯着他，”设备定制需要两周，运输安装需要一周，调试验收再一周。您觉得来得及吗？“
叶辰没有回答。
许景衡站起身：“我理解您的顾虑。这样，我回去和总部商量，看能不能调整部分条款。”
”不用商量。“叶辰说，”数据授权和独家采购，必须删掉。违约金条款也要删。“
许景衡笑了：“那我们就是在做慈善了。”
”你们本来就说是援建。“叶辰看着他，”援建就该干净，不该绑着绳子。“
许景衡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叶辰垂在身侧的右臂，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设备清单，最后说：“我会把您的意见带回总部。但叶辰冠军，希望您明白——”
他顿了顿。
”没有维塔医疗这样的成套供应商，四十五天内，您恐怕来不及。“
说完，他带着助理离开了会谈室。
门关上后，小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怎么办？他说的是真的吗？”
唐雁合上合同：“从流程上看，确实很紧。”
赛琳娜看向叶辰：“我们要重新找供应商？”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桌上那份被推回来的合同，又看了看窗外帕底亚北区的方向。
竹兰站起身：“叶辰，你在想什么？”
叶辰抬起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免费的东西都藏着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