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内，没人回头。
叶辰抬起记录板，在纸面上写下两个字。
侧翼。
芽衣看见以后，指尖轻敲疾风的精灵球。
红光被她用身体挡住。
沙瓦郎落地无声，贴着观测站后墙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竹兰继续翻动探测报告。
“裂隙数据从昨晚开始下降。”
“表面上看，封印正在自行恢复。”
叶辰平静接话。
“把第三页放大。”
赛琳娜立刻配合。
“第三页只有地磁记录。”
“继续放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集中在屏幕上。
树林里，那道人影仍举着记录板。
它没有发现，疾风已经从另一侧绕到树后。
芽衣通过耳麦低声道：“到了。”
“动手。”
几乎同一时间，疾风骤然暴起。
积雪炸开。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棕色残影，飞膝踢精准轰中目标肩部。
砰！
那道人影连同记录板一起飞出，重撞上树干。
肩膀明显扭曲。
可它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呼吸变化。
身体刚落地，两条僵硬手臂便撑住积雪，重新爬了起来。
芽衣瞳孔一缩。
“什么东西？”
目标缓慢转身。
那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身上穿着神奥联盟遗迹研究员制服，胸前证件已经结霜，皮肤呈现出失去血色的灰白。
最诡异的是眼睛。
瞳孔里没有神采。
只有两团暗紫色微光。
“啊……”
男人张开嘴。
喉咙里挤出沙哑气流。
下一秒，他猛地扑向芽衣。
“疾风，扫腿！”
沙瓦郎原地旋身。
长腿贴着雪面横扫而过，精准击中男人膝弯。
咔！
男人倒下。
可双手仍死抓向芽衣脚踝。
“已经这样了还能动？”
芽衣后退一步，眼神彻底冷下。
“那就别怪我拆了你。”
“别毁掉身体。”
叶辰从观测站冲出。
精灵球已经打开。
“路卡利欧，骨棒乱打，锁住关节。”
“路卡！”
蓝色身影掠过雪地。
两根波导骨棒同时落下。
第一击压住右臂。
第二击卡住颈侧。
第三击挑断对方手中记录板的固定带。
男人四肢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竹兰与烈咬陆鲨紧随其后。
看清男人胸前证件的瞬间，她脚步骤然停住。
“森下拓海。”
赛琳娜迅速调出失踪名单。
屏幕上出现同一张脸。
【森下拓海，二十九岁。】
【天冠山第二观测站空间能量研究员。】
【三日前失联。】
芽衣脸色难看。
“联盟的人？”
“不只是联盟的人。”
竹兰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他在天冠山工作了五年。”
“上个月，他女儿刚出生。”
地上的森下忽然抬头。
暗紫色眼睛直勾盯着竹兰。
“冠……军……”
竹兰手指微颤。
“森下？”
“别靠近。”
叶辰挡在她前面。
“他不是在说话。”
森下嘴唇继续开合。
“冠……军……”
声音毫无感情。
每一个音节，都像从某段录音里剪下来重新拼接。
“欢……迎……”
路卡利欧耳朵猛地竖起。
“路卡！”
它能感知到，声音并不是由意识控制。
森下的整个神经系统，都在被另一股力量强行驱动。
叶辰看向超梦投影。
“扫描大脑。”
超梦抬起右手。
淡紫色精神力覆盖森下全身。
下一秒，它眼中冷意骤然加深。
“没有意识。”
竹兰盯着它。
“什么意思？”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活动。”
超梦的声音没有起伏。
“神经组织大面积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
雪地瞬间安静。
赛琳娜脸色发白。
“那现在控制身体的是什么？”
超梦五指轻握。
森下胸口的制服被精神力压紧。
一团指甲大小的紫色光芒，正在胸骨下方缓慢闪烁。
“结晶。”
“它释放电流，刺激脊髓与神经。”
“所有动作都来自预先植入的程序。”
芽衣攥紧拳头。
“暗影联盟把死人做成了傀儡？”
“不是普通傀儡。”
叶辰盯着森下的眼睛。
“它还保留着部分声带和肌肉记忆。”
“吉利想让认识他的人亲眼看着他开口。”
竹兰脸上的血色一点褪去。
她蹲下身，却没有触碰森下。
“森下，听得到吗？”
没有回答。
只有那句机械重复。
“冠军……欢迎……”
竹兰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所有动摇已经消失。
只剩冰冷。
“能取出结晶吗？”
超梦摇头。
“结晶已经和心脏附近的神经束融合。”
“他已经死亡，强行取出没有意义。”
“但我可以切断它对身体的控制。”
叶辰点头。
“做。”
紫色精神力瞬间收拢。
森下体内的结晶剧烈闪烁，像在抵抗。
他的四肢疯狂抽动，喉咙里发出刺耳杂音。
“别让它发送信号！”
赛琳娜看见记录板上的指示灯。
“它在连接第二观测站！”
叶辰抬手。
“路卡利欧，波导封锁。”
黑金色波导形成圆形屏障，将森下连同紫色结晶完全隔绝。
通讯信号刚冲出体表，便被波导正面碾碎。
啪！
记录板当场冒出黑烟。
超梦同时握紧手掌。
结晶光芒熄灭。
森下僵硬的身体终于停止挣扎，安静躺在雪地中。
竹兰脱下风衣外套，盖在他身上。
“把遗体带回去。”
真砂走到旁边，声音低沉。
“我来背。”
“不。”
竹兰摇头。
“烈咬陆鲨会带着他。”
烈咬陆鲨低吼一声，动作却异常轻缓。
它俯下身体，让赛琳娜将森下固定在背部。
芽衣捡起那块损坏的记录板。
“里面还有储存芯片。”
“没有被完全烧毁。”
叶辰接过记录板。
主芯片下方，藏着一个不属于联盟设备的夹层。
他用小刀撬开。
一枚黑紫色徽记落入掌心。
灰色羽翼环绕漆黑圆环。
暗影联盟。
竹兰目光落在徽记上。
“又是他们。”
徽记中央忽然亮起红点。
赛琳娜脸色一变。
“预录程序启动了。”
“能关闭吗？”
“来不及。”
一阵杂音过后，陌生而平静的声音从徽记中传出。
“希罗娜女士。”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场。”
竹兰瞳孔骤缩。
吉利。
那道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暗影联盟的审讯资料中。
语气永远平静。
仿佛被他变成实验品的，不是活生的人。
“森下研究员是个优秀的观察者。”
“直到死亡前，他都在记录裂隙数据。”
“我尊重这种职业精神。”
芽衣咬紧牙关。
“尊重？”
“他也配说这两个字？”
叶辰没有打断录音。
吉利继续说道：“可惜，神奥联盟没有保护好他。”
“你们给了他制服、权限与责任，却连一枚小结晶都没有发现。”
“冠军女士，你是否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保护神奥？”
竹兰盯着徽记。
“只敢躲在死人后面说话。”
“这就是暗影联盟首领的胆量？”
录音当然不会回应。
可下一句话，却像提前猜到她的反应。
“愤怒没有意义。”
“你越愤怒，精神波动越强，封印阶梯就越不稳定。”
“请保持理智。”
“毕竟，我还为你准备了更多旧同事。”
竹兰缓握紧拳头。
指甲刺入掌心。
烈咬陆鲨感受到她的杀意，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低吼。
整个树林的积雪都在震动。
叶辰伸手按住竹兰手腕。
“别按他的节奏走。”
竹兰没有挣开。
“我知道。”
“可森下有家人。”
“所以更不能让吉利死得太轻松。”
叶辰声音很淡。
“找到他。”
“摧毁他的实验。”
“再让他清醒着看见，自己二十年的计划一点变成废墟。”
竹兰看向叶辰。
眼底杀意没有消失。
却重新恢复了冠军应有的冷静。
“你说得对。”
徽记中的声音迎来最后一段。
“往上走吧。”
“第二观测站还有四个人等着你们。”
“不过他们现在，可能更想见阳光了。”
录音结束。
咔嚓。
竹兰一脚踩碎徽记外壳，却保留了内部芯片。
“改变路线。”
真砂皱眉。
“第二观测站不在原定第一日行程里。”
“加速。”
竹兰抬起头，金发在风雪中扬起。
“天黑前赶到。”
芽衣将疾风收回精灵球。
“如果那四个人也变成这样呢？”
竹兰看着山腰更深处。
“控制结晶，带他们回家。”
“如果暗影联盟的人还在那里？”
“一个都别放走。”
烈咬陆鲨仰头怒吼。
恐怖龙威冲散整片风雪。
五人重新出发。
而在第二观测站封死的合金门后，四双暗紫色眼睛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