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
五人没有停下休整，沿着山腰废弃索道连续赶了四个小时。
烈咬陆鲨背着森下的遗体走在最前方。竹兰一路沉默，握住精灵球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傍晚前，第二观测站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银灰色建筑嵌在冰壁内，外墙完整，通讯天线也没有损坏。
唯独合金大门，敞开着。
叶辰停下脚步。
“没有暴力破坏痕迹。”
真砂抬起地质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字迅速跳动。
“建筑内部有能量反应。”
“数量呢？”竹兰问。
“四个。”
真砂声音发沉。
“都很弱，像是快熄灭的火星。”
芽衣握住沙瓦郎的精灵球。
“我和疾风先进去。”
“不。”
叶辰看向门内。
黑金波导沿着地面无声铺开，穿透墙壁与金属隔层。
四道人形轮廓，被固定在观测站最深处。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个隐藏能量节点。
“里面有陷阱。”
叶辰抬起右手。
“路卡利欧，波导屏障。”
“路卡！”
路卡利欧双掌一合。
黑金光幕包裹整支队伍。烈咬陆鲨紧跟着挡在竹兰身前，众人踏入观测站。
第一步落下。
头顶红灯骤亮！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
【内部净化程序启动！】
墙壁同时裂开十二个孔洞，紫色光束交叉射出，瞬间封锁整条通道。
“趴下！”真砂大喊。
叶辰却没有动。
“骨棒乱打。”
路卡利欧骤然消失。
砰！砰！砰！
十二根波导骨棒几乎同时砸下。所有紫色发射器还没完成蓄能，便被精准贯穿核心。
火花炸裂。
整条通道瞬间陷入黑暗。
芽衣抬起头，眼神发亮。
“十二个节点，一次全毁？”
“不是十二次攻击。”
竹兰看得更加清楚。
“它先用波导锁定所有位置，再让骨棒同时凝聚。”
路卡利欧落回叶辰身侧，双臂微垂下。
叶辰看了一眼它的左臂。
“疼吗？”
“路卡。”
路卡利欧摇头，却没能瞒过叶辰。
“后面交给烈咬陆鲨。”
竹兰立刻开口。
“它还能战斗。”
“能战斗，不代表该继续透支。”
叶辰将路卡利欧收回精灵球。
“伙伴不是拿来证明训练家判断正确的。”
竹兰看着他，眸光微动。
“我明白。”
观测站最深处，四名研究员果然被固定在墙上。
暗紫色结晶如同藤蔓，从他们胸口一路蔓延到四肢，将身体死钉进合金墙面。
四人的皮肤已经泛灰。
没有呼吸。
也看不见任何心跳起伏。
赛琳娜立刻取出生命检测仪。
屏幕只闪过一道几乎贴着底线的波纹。
“还有生命！”
她猛然抬头。
“心跳每分钟只有三次，但没有停止！”
竹兰快步走向最中央的中年男人。
“高桥站长？”
男人眼皮轻颤。
那四双先前睁开的暗紫色眼睛，竟只是结晶刺激神经产生的反射。
他们还活着。
和森下不一样。
芽衣压住怒火。
“暗影联盟故意让他们维持假死。”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真砂问。
“因为死人不能继续供能。”
叶辰看向四人背后的墙体。
结晶末端连接着观测站主机，正在从四人的神经反应中提取数据。
恐惧、疼痛、濒死。
全都被当成校准空间裂隙的参数。
超梦的投影缓凝实。
紫色眼眸扫过第一名研究员。
“结晶没有侵入大脑。”
“但它们缠住了脊髓和心脏附近的神经束。”
竹兰立即问道：“能取出吗？”
“可以。”
超梦抬起手，五指间浮现数十条细如发丝的精神力。
“任何一处误差超过零点一毫米，都会让心脏停止。”
芽衣看向半透明的投影。
“你现在只是精神投影，力量够吗？”
“足够。”
超梦声音平静。
“精度会下降。”
叶辰已经走到四人中央。
“我来维稳。”
黑金波导从他脚下扩散，化作四个独立光环，覆盖研究员的心脏与大脑。
超梦看向他。
“同时维持四人，会增加精神负担。”
“先救人。”
“你的精神世界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知道。”
叶辰抬眸，语气不容置疑。
“开始。”
超梦没有再劝。
第一根精神丝线刺入结晶缝隙。
咔。
最外围的紫晶缓慢剥离。
高桥站长的心跳立刻从每分钟三次降到两次。
赛琳娜脸色微变。
“血压还在下降！”
叶辰五指骤然收紧。
黑金波导化作一只无形手掌，稳托住心脏。
“继续。”
第二块。
第三块。
每取下一块结晶，超梦的投影都会透明一分。
直到第七块即将脱离时，结晶内部突然亮起红光。
【检测到异常拆除！】
【自毁协议启动！】
芽衣怒骂一声。
“又是这套！”
超梦的精神力瞬间压下，却没有直接碾碎结晶。
它连接着高桥的脊髓。
强行摧毁，等于一起杀死宿主。
红光越来越亮。
三秒。
两秒。
叶辰眼中闪过冷意。
“想在我面前杀人？”
黑金波导没有冲向结晶，而是顺着内部信号逆向贯入墙体。
一百二十七条虚假线路被同时排除。
最后一道引爆指令，被他精准锁定。
“断。”
啪！
主机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红光熄灭。
超梦五指向外一拉，最后一块结晶被完整取出。
高桥站长身体一软，向前倒下。
竹兰伸手将他接住。
生命检测仪上，心跳开始回升。
三次。
七次。
十五次。
“活下来了！”
赛琳娜立刻注射恢复药剂。
接下来的三人，没有再触发自毁程序。
半小时后，最后一名研究员体内的结晶也被取出。
超梦的投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叶辰太阳穴传来刺痛。
永久精神纽带将超梦的疲惫同步传递过来，仿佛有细针不断刺进大脑。
超梦看向他。
“我回去休息。”
“嗯。”
“你也要休息。”
“处理完情报。”
超梦沉默两秒。
“最多十分钟。”
芽衣忍不住开口。
“它现在真像你的医生。”
“比某些不听医嘱的人省心。”赛琳娜轻声道。
叶辰没有接话。
五分钟后，高桥站长缓睁眼。
他看到竹兰，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
“冠军大人……”
“别起身。”
竹兰按住他的肩膀。
“谁袭击了观测站？”
高桥嘴唇发颤。
“三天前，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进入站内。”
“他的权限码通过了最高验证，我们没有防备。”
叶辰问道：“他带了什么宝可梦？”
高桥眼中浮现恐惧。
“像超梦。”
“但比超梦更瘦，手臂和尾巴更长，胸口有一道黑色编号。”
“零一？”赛琳娜脱口而出。
“不一定。”
叶辰眼神冰冷。
零一已经产生自我意识，不会毫无理由替吉利袭击研究员。
更何况，白面具早已被联盟抓获。
要么有人用了同样的面具。
要么高桥看见的东西，本就不是实体。
“那只宝可梦做了什么？”竹兰继续问。
“它用精神力压住我们。”
高桥喘息数次。
“白面具在主机里输入了一组坐标，还修改了封印运转周期。”
真砂脸色一变。
“封印周期也能修改？”
“不能。”
高桥艰难摇头。
“可他没有修改成功，只是让门提前感知到某个时间。”
叶辰俯下身。
“什么时间？”
高桥望着他，一字一顿。
“满月。”
“他临走前说——门会在满月那天自己打开。”
赛琳娜立刻调出日期。
“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二十六天。”
空气瞬间凝固。
系统地图在叶辰眼前自动展开。
【天冠山SS级签到剩余时间：二十六天二十三小时！】
两个倒计时。
几乎完全重合。
竹兰看向叶辰。
“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
叶辰缓起身，眼底只剩彻骨寒意。
吉利从未想过隐藏开门时间。
他故意留下线索，故意让他们看见倒计时，甚至故意把银之核引到这里。
因为这座门，就是他写给叶辰的邀请函。
叶辰望向天冠山更深处，声音冷得刺骨。
“他不是在等满月，他是在等我亲手把第二把钥匙送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