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走。”
芽衣重新戴好呼吸面罩，抬脚踏上船尾下潜平台。
叶辰将潜水服固定扣逐项锁紧，又把透明铃铛挂进胸前的防水袋。
“船长，锁定潜艇位置。”
“被动声呐已经接入，它在释放压舱水，能源反应持续上升。”
“用拖缆固定它。”
“调查船拖不住这种体量。”
“只要拖慢。”
船长拿起通讯器。
“甲板组，发射磁力拖缆！”
船尾设备转向海面，两条合金缆绳射入水中，磁力锁扣吸附在潜艇外壳，钢索随即绷紧。
整艘调查船被向后拖动，甲板上的运输箱纷纷滑向船尾。
芽衣抓住栏杆。
“这叫拖慢？”
“至少它没进断层。”
叶辰把菊石兽的精灵球扣到潜水服腰侧。
“下水。”
两人先后跃入海中，菊石兽游在前方，触手卷住叶辰手腕，将他带向潜艇外部的破损货仓。
超梦的精神力从大师球中展开，在两人身体周围形成薄层屏障，海水带来的阻力随之减轻。
“你能坚持多久？”
“比你的氧气久。”
“别接触潜艇发出的频率。”
“我会避开。”
芽衣游到叶辰身侧，通过潜水通讯器开口。
“你们能不能把内部交流接进频道？”
“超梦不喜欢公开说话。”
“我只是想知道它什么时候准备掀船。”
超梦的声音直接进入芽衣意识。
“我听见了。”
芽衣划水的动作被打断，身体向下沉去，叶辰伸手拉住她的氧气瓶。
“第一次精神通讯？”
“提前说一声。”
“你要求的。”
“我没想到它真接。”
超梦断开连接。
芽衣重新调整姿势。
“脾气还挺像你。”
两人抵达货仓缺口，菊石兽用触手拨开覆盖外壳的木板，里面露出一道需要火箭队身份验证的合金门。
芽衣取出合金探杆。
“砸开？”
“动静会启动防御。”
“那你有密码？”
叶辰查看门边接口。
“火箭队撤离时留下了维修线路。”
“你会修潜艇？”
“不会。”
“那你在看什么？”
“找断电位置。”
叶辰拔出两根线路，将其中一根接到门锁备用能源上，红色验证灯随即转为黄色。
“现在可以砸了。”
芽衣握紧探杆，将尖端插进门缝，脚掌撑住舱壁发力。
合金门向内弯曲，海水沿着裂口灌入缓冲舱，门后的安全锁自动弹开。
芽衣朝叶辰抬起手。
“请进，调查官。”
“你先。”
“怕我抢功劳？”
“怕里面有枪。”
芽衣隔着面罩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会照顾人。”
两人进入缓冲舱，叶辰关闭外门，排水系统仍能工作，水位很快降到脚边。
内部空气检测显示可呼吸，芽衣摘下面罩，水从发梢落到潜水服肩侧。
“这艘潜艇还活着。”
“火箭队只停用了明面设备。”
菊石兽趴在叶辰肩上，触手指向走廊深处。
那里堆着数台基因培养设备，玻璃舱内已经清空，底部却残留着与超梦培养仓相同的紫色营养液。
芽衣用探杆碰了碰设备编号。
“m计划海上转移组。”
“这里是中继点。”
“他们把什么转走了？”
叶辰打开旁边的运输记录，屏幕只剩下三行数据。
基因模板已移交。
控制样本已移交。
零号神经日志复制完成。
大师球内的精神力向外冲出，走廊灯光跟着闪烁。
叶辰按住球壳。
“超梦，别读取。”
“他们复制了我的记忆。”
“先找黑匣子。”
“那里面可能有我的控制记录。”
“所以更不能碰。”
超梦没有收回精神力。
叶辰停在控制舱门前。
“你刚给自己选了名字，别再让这艘船替你决定一次。”
走廊灯光恢复稳定。
“我等你。”
芽衣已经将控制舱门边的火箭队终端拆开。
“密码锁有四层，外接线路还连着警报。”
“退开。”
叶辰取出透明铃铛。
芽衣盯着那枚半透明的小铃。
“这是什么？”
“能让人消失的道具。”
“你还有这种东西？”
“冷却时间不短，只能用三十秒。”
“所以你打算隐身穿门？”
“门开的时候，摄像头会验证进入者数量。”
叶辰按动铃身，透明光膜覆盖全身，他的身体连同潜水服一起从芽衣面前消失。
芽衣伸手摸向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碰到叶辰抬起的手掌。
“真没了？”
“开门。”
芽衣接入备用电源，控制舱门向两侧滑开，内部扫描光束从她身上扫过，系统只记录到一名入侵者。
红色警示灯亮起，四台水下维护无人机从天花板落下，机械臂弹出切割刃。
“它们还是发现了。”
“发现的是你。”
叶辰贴着舱壁进入控制舱，无人机全部锁定芽衣。
她取出精灵球向地面抛出。
“疾风，出来活动。”
红光落下，沙瓦郎在狭窄走廊中屈膝落地，第一台无人机已经冲到面前。
“左边墙面，借力踢！”
疾风弹跳腿踩上舱壁，身体从切割刃上方翻过，脚跟落在无人机顶部。
金属外壳向下凹陷，无人机砸进地板，内部线路冒出火花。
另外三台分开包围，机械臂同时转向疾风。
“别让它们拉开，贴过去。”
疾风冲进两台无人机中间，长腿缠住其中一台机械臂，转身将它甩向另一台。
两具机体撞在一起，芽衣挥动探杆，将暴露的能源线挑断。
最后一台无人机绕过疾风，切割刃直奔芽衣后背。
透明状态即将结束的叶辰已经进入主控台后方，他没有回头，只在通讯器里开口。
“低头。”
芽衣向前俯身，疾风的飞踢越过她肩膀，将无人机钉在控制舱门框上。
“解决。”
芽衣抬手和疾风碰拳。
“干得漂亮。”
控制台却在此时亮起红光。
自动防御已启动。
封锁货仓。
清除入侵者。
叶辰的身体重新出现，他拔开主控台外壳，里面布满相互交错的能源管线。
芽衣走到他身边。
“拔哪根？”
“蓝色。”
“这里有八根蓝色。”
“最粗的。”
“有三根一样粗。”
叶辰取出火箭队数据库终端，对照潜艇能源结构。
“左下角带白色编号的那根。”
芽衣看向不断合拢的舱门。
“来不及了。”
“疾风，踢控制台右侧。”
芽衣没有追问。
“疾风，用百万吨重踢！”
沙瓦郎收紧弹跳腿，脚掌踹进控制台侧板，整排能源模块脱离固定槽，叶辰借机抓住藏在后方的黑色线缆，将插头拔出。
潜艇内部灯光全部熄灭，正在关闭的舱门停在中间。
芽衣打开潜水灯。
“你早知道主能源在后面？”
“刚找到。”
“所以让我踢？”
“省时间。”
疾风抱着脚原地跳了两下，芽衣弯腰检查它的腿。
“没伤，回去给你加餐。”
叶辰从失去供电的控制台中央取出黑色金属盒。
盒体表面刻着m零号，侧面数据接口仍在闪烁。
超梦的精神触碰再次传来。
“这是它。”
“远程传输黑匣子。”
叶辰将黑匣子接入独立读取器，屏幕恢复出大量控制日志，其中最后一条发送记录来自石英联赛报名开放当天。
指令接收者并非超梦。
目标编号显示为m零一。
芽衣看着那行编号。
“零一是什么意思？”
“第二个实验体。”
“火箭队还有一只超梦？”
“坂木没有这个能力。”
黑匣子发出提示音，隐藏影像脱离加密状态，控制舱墙面亮起一幅残缺画面。
画面中，一名黑袍人站在培养仓前，仓内漂浮着与超梦轮廓相近的身影，后脑连接着同型号芯片。
黑袍人隔着录像抬起手，指尖落在零号归航的指令上。
“如果叶辰找到这里，告诉零号，它的替代品已经在石英高原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