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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也连忙凑过来,蹲在父亲脚边,声音带着哀求:“爸,你就答应吧。先租个房子让于莉回来再说。”

“我保证,等过段日子她气消了,我再劝她搬回来住。租房的房租,我自己出,不用家里掏一分钱。”

阎埠贵沉默了,他抽着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依旧生硬:“行,租就租。前院那几间倒座房,去年就没人租了,街道办也懒得管。”

“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收拾出一间来给你们住。虽然破旧,但收拾收拾还能住人,夏天住进去还凉快。”

阎解成一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急道:“爸,那几间倒座房哪还能住人啊?墙皮都掉了,窗户也漏风,屋里潮得要命!”

“我不去那儿住,我去别的院里租个稍微好点的,贵一点也行,我自己出钱。”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你出钱?你一个月工资多少?租了房你拿什么吃饭?”

“前院倒座房不用房租,每个月给街道办几毛钱管理费就行,收拾收拾怎么不能住人?你小时候住过比这还破的房子,不一样长大了?”

三大妈怕父子俩又吵起来,连忙打圆场:“解成,你爸说得也有道理。倒座房虽然破,但好处是离咱们近,有什么事随时能照应。”

“咱们把墙重新糊一下,窗户补一补,地面扫干净,收拾出来也不差。”

“你要是嫌潮,多晒晒被子就行。先住着试试,实在不行再换。”

阎解成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拉住了衣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不吭声。

阎埠贵见他不再反对,又抽了一口烟,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租房的事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刚才你妈说的工资留一半的事,不行。”

“还是维持原来说好的,工资大部分交家里。你们要租房,房租水电自己出,我不管。”

“家里也不宽裕,不能养着你们还要倒贴钱。”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急切:“爸!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怎么又变了?没有那一半工资,于莉肯定不干!”

阎埠贵把手里的烟头重重按灭,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我说了,这是底线。你们租房已经占了便宜,还想把工资也拿走?”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翅膀硬了就不顾家里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在空气里轻轻炸开。

三大妈左右看看,叹了口气,在中间打圆场:“这样吧,老阎,咱们各退一步。工资的事先不急着改,但租房的钱,水电费啥的,家里给交。”

“收拾房子所需要的开销,家里也帮着出了。于莉那边我去说,就说家里实在困难,工资暂时还是老规矩,但租房的事家里出钱帮衬。”

阎埠贵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了头,语气依旧生硬:“行,就按你说的办。”

阎解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但知道这是父亲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行,那我先去跟于莉说一声,看她同不同意。”

他推开门,脚步有些沉重地往灶台边走去。

于莉还在忙活,锅里的猪肉炖白菜已经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说好了?”

阎解成站在她身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发紧:“于莉,我跟爸说好了。在前院倒座房租一间,收拾出来给我们俩住。”

“房租水电费,家里给出。工资的事……暂时还跟以前一样,但我会慢慢攒钱,争取早点搬出去。”

“你回家住吧,行不行?”

于莉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她放下锅铲,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忐忑又带着几分羞愧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阎解成的心都快凉透了,才轻轻叹了口气:“行,等房子收拾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就搬回来。”

“但解成,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给你一次机会,不是给你爸。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有事不跟我商量,就听你父母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阎解成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以后什么事都跟你商量,不会再那样了。”

于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锅里的汤还在翻涌着,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阎解成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阎解成回到家里,推门进去时,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声音比出门时高了八度:“爸,妈,于莉同意了!她说等房子收拾好以后,她就回来住!”

他说着,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搓着手,“太好了!爸,您要不现在去一趟街道办,把倒座房的事说一下?”

“咱们趁今天休息,先把屋子收拾打扫出来,行不行?”

他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同意的话来。

三大妈闻言也露出笑脸,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帮腔道:“谢天谢地,同意了就好。”

她转头看向阎埠贵,“他爸,解成说得也有道理。今天正好放假,咱们一家子都在,把屋子收拾出来,于莉看了也心里舒坦。”

“要不你辛苦跑一趟,把手续先办了?”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本来就不太愿意租房,觉得是于莉在拿乔,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也收不回来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声音闷闷的:“行吧,我去一趟街道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租房归租房,家里可没有多余的钱去添置什么新家具。”

“能用旧的就用旧的,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阎解成连忙点头:“爸,您放心,家具就用我们屋里的,不用家里花钱。”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推着自行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