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指了指床边,笑着说:“周科长,您在这儿试。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事您叫我。”
她说着,转身要走。
周维民连忙叫住她:“陈经理,这……不太方便吧?”
陈雪茹回过头,眼波流转,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您是客人,我是主人。客人试衣服,主人服侍一下,应该的。”
她说着,却没再出去,而是背过身去,对着窗户的方向,“您换吧,我不看。”
周维民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利索地换上裤子。
裤子也很合身,腰围正好,裤长也合适。他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陈经理,裤子也合适。” 他说。
陈雪茹转过身,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又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按了按,试试松紧。
“嗯,正好。您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她笑着夸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周维民正要道谢,却见陈雪茹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她伸手扶住梳妆台,却没能稳住,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周维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陈经理!” 他连忙扶住她,只觉得她身子软软的,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陈雪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被他抱着,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周科长……对不起……我……” 她挣扎着想站稳,却使不上力气。
周维民扶着她,让她在床边坐下,关切地问:“陈经理,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陈雪茹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苦笑道:“没事,就是……有点贫血,最近老是头晕。”
她看着周维民,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周科长,不瞒您说,我前段时间去医院查了,大夫说是营养不良,让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可现在这年月,有钱也买不到营养品啊。”
“定量粮就那么点,细粮就更少了。我每天迎来送往的,看着体面,可肚子里……唉。”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周维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精明能干,风情万种,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从容得体的样子。
可卸下那层伪装,她也只是个饿得头晕目眩、却还要强撑着的普通女人。
他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缓着,低声说:“陈经理,你别动,先歇会儿。”
陈雪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除了感激,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脸上带着红晕,低声道:“周科长,谢谢您……刚才要不是您,我怕是得摔个跟头。”
周维民摇摇头,笑道:“举手之劳,陈经理别客气。”
陈雪茹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但看向周维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和依赖。
她走到外间,泡了一壶茶,端过来,招呼周维民坐下。
“周科长,您坐,喝杯茶润润嗓子。” 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陈雪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周科长,上次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妹子……是您什么人?”
她问得随意,但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
周维民看了她一眼,也没隐瞒,坦然道:“她家里出了点事,走投无路,我看她可怜,就帮了她一把。现在给她找了个住处,让她安顿下来。”
陈雪茹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赞赏。
“周科长,您真是个好人。” 她由衷地说,“这年月,能帮人一把的,都是菩萨心肠。”
周维民摆摆手,笑道:“陈经理过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看着她,认真地说:“陈经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你身体这样,不能硬撑着。”
陈雪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周维民想了想,说道:“我这边有些渠道,可以帮你弄点营养品。像鸡蛋、野猪肉什么的,你需要吗?”
陈雪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光芒里,有惊喜,有激动,还有几分不敢相信的忐忑。
她一把抓住周维民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科长,您……您说的是真的?您能帮我弄到鸡蛋?”
周维民点点头:“能。鸡蛋、肉,都可以。不过这事得低调,不能声张。”
陈雪茹听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松开手,背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眼泪在打转。
“周科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周维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有些触动。
他摆摆手,语气温和:“别这么说。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能帮一点是一点。你先把身子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陈雪茹用力点头,又忍不住问:“周科长,那……那价钱……”
周维民想了想,说:“价钱你放心,比黑市便宜。鸡蛋三块钱一斤,野猪肉六块钱一斤,能接受吗?”
陈雪茹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个价,相当于半卖半送了!
她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能!太能了!周科长,我……我……”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笑道:“行了,别哭了。明天我把东西送过来,你好好补补。”
陈雪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脸上却带着笑。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周维民,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周科长,您……您真是个好人。”
周维民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于是站起身,把身上那套新衣服换下来,叠好,递给陈雪茹。
“陈经理,这衣服多少钱?我把钱和票给你。”
陈雪茹连忙说:“周科长,上次说好的,只收布料的钱,手工费免了。您给八块钱就行。”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又数了相应的布票,递给她。
“陈经理,那我就先走了。你这两天先好好歇着,别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