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也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更盛的笑容:“哟!维民回来了!正说着你呢!”
“光天这孩子等你好一会儿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
“有用得着你三大爷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维民停好车,脸上带着惯常的从容微笑,先是对阎埠贵点点头:“三大爷,吃了没?”
“没啥大事,就是光天有点厂里的事想问我,我顺路帮他打听打听。”
他轻描淡写地将事情定性为“厂里的事”和“帮忙打听”,堵住了阎埠贵继续深究的由头。
接着,他看向刘光天,语气平常但带着肯定的意味:“光天,进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
刘光天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朝阎埠贵歉然地笑了笑,就跟着周维民进了屋。
阎埠贵站在门外,看着关上的房门,小眼睛眯了眯,心里跟明镜似的:‘厂里的事?帮忙打听?骗鬼呢!肯定是工作有信儿了!‘
’刘海中家这次看来是要成了……周维民这小子,能量是真不小!’
他咂咂嘴,既羡慕又有点酸,背着手踱回了自家,琢磨着以后得更紧着点跟周家走动。
周家屋里,李素芹正在准备晚饭,周传福和周维国还没回来。
周维民示意刘光天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低了些:
“光天,上午李主任找我,你工作的事,定下来了。”
刘光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眼睛死死盯着周维民。
“有两个选择。”周维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后勤食堂的帮厨,学徒工。”
“活不重,在后勤系统内部,花费少些,四百块钱。”
听到“四百”,刘光天眼睛亮了一下,但听到“帮厨”,又有些犹豫。
“第二,”周维民继续说,语气加重了些,“钳工车间,学徒工。这是厂里的核心技术工种,前途好,学出来是正经手艺。”
“但这个名额非常抢手,花费是六百块钱,一分不能少。”
他顿了顿,看着刘光天:“李主任是看我的面子才给协调的这两个机会,我的建议是选钳工。”
“帮厨虽然便宜两百,但长远看,不如学门硬技术。”
“当然,最终怎么选,得你和你爸商量决定,毕竟是一大笔钱。”
刘光天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道:“维民,我选钳工!学技术!我爸肯定也同意!钱……钱我爸已经准备好了!”
“好。”周维民点点头,“那你回去跟你爸说清楚这两个选择,还有价钱。”
“让他把钱准备好,六百块现金,要整齐的。”
“明天上午,你不用去干零活了,早点起来,穿得干净利索点,带上钱,跟我一起去厂里。”
“直接去钳工车间报到,手续李主任那边会打好招呼。”
“明天上午?去厂里报到?!”
刘光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瞬间充血,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有些晕眩。
几年来的期盼、彷徨,终于要在明天化为现实!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周维民就要鞠躬:“维民!我……我……”
周维民拦住他:“行了,别来这套。”
“以后进了厂好好干,别惹事,把手艺学精,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快回去吧,跟你爸好好商量,把钱准备好。”
“哎!哎!我这就回去!谢谢维民!谢谢!”
刘光天语无伦次,重重地点头,转身就冲出了周家,一路飞奔回后院,他要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父母。
刘光天走后不久,周传福和周维国也下班回来了。
吃饭时,周维民简单跟家人说了下刘光天工作基本落实,明天带他去厂里报到的事情。
周传福听了点点头:“钳工车间不错,能学真本事。”
“你帮了刘家一个大忙,刘海中对你的态度以后怕是得大变样了。” 李素芹也感叹光天那孩子总算有着落了。
吃过晚饭,夜色初降。
刘海中从家里柜子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两瓶市面上极难见到的茅台酒,以及两条崭新的中华香烟。
这是前天从儿子那里得知工作“就这一两天能定”的消息后,他动用了多年来积攒的关系和脸面,甚至不惜溢价,才在昨天晚上拿到手的“硬通货”。
在他看来,周维民帮的这个忙,值这个价,也必须送上这个级别的谢礼,才能显出诚意,也为儿子以后在厂里铺好路。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礼品,深吸一口气,对旁边激动得坐立不安的刘光天一挥手:“走,去前院。”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刘海中手里提着那份扎眼的厚礼,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激、郑重和一丝终于扬眉吐气的神色,朝着前院走去。
刚走到中院通往前院的垂花门附近,就被站在自家门口的阎埠贵瞧了个正着。
阎埠贵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就锁定了刘海中手里的茅台和中华,小眼睛猛地瞪大了,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他快走两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目光在茅台酒和刘海中的脸上来回扫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试探:“哟!老刘!这是……带着光天去前院?”
“还提着这么重的礼!茅台!中华!我的老天爷……看来,光天那工作的事儿,是真有着落了啊?恭喜!恭喜啊!”
若是往常,刘海中可能还会含糊几句,但此刻,儿子工作即将落定,手中提着厚礼,周维民这座靠山已然明确。
他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一种难得的舒畅和底气油然而生。
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自豪的笑容,大方地承认了:“哈哈,老阎,让你说着了!”
“托维民的福,光天工作的事,基本定了!”
“这不,去周家再仔细说说,也好好谢谢人家!”
阎埠贵心里酸水直冒,但脸上笑容更盛,连连拱手:“定啦?好啊!天大的好事!”
“光天以后也是正经工人了!老刘你好福气!维民那孩子,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心里却盘算着,刘海中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也抱上了一条粗腿。
自家的解成、解放两人工作的事情,还是要再想想办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