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长听完,夹着烟的手指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一……一千斤肉?还要尽量多?维民,这……这怎么可能!”
“现在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咱们能维持每月一两次的供应,已经是使出浑身解数,在兄弟厂矿里横着走了!这一下子要翻好几倍……这……”
他急得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后踱了两步:“李主任怎么会接下这种任务?这明摆着是有人给咱们处,给他下绊子啊!”
“科长,您说得对,这就是阳谋。”
周维民苦笑着点头,“但李主任已经当众接下了,咱们后勤处,特别是咱们采购科,现在就是箭在弦上,没有退路。”
“办成了,咱们处和李主任威信大涨,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解释道:“对了,科长,刚才李主任找我除了这事,还因为夹杂了点我私人的请托,他顺便给了回音,就是上次跟您提过的院里邻居朋友工作的事。”
“所以可能就没好直接叫您过去,他让我回来务必跟您详细通气,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咱们整个后勤处的压力,都系在咱们采购三科身上了!”
王科长听到这里,脸色稍霁,理解了李怀德单独召见的部分原因,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重新坐下,狠狠吸了口烟:“我明白了。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
“维民,既然任务已经压下来了,再难,咱们也得顶上去!”
“你是具体分管的副科长,又是李主任最看重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咱们得立刻拿出个章程来!”
周维民见王科长虽然感到压力巨大,但态度坚决,愿意共同承担责任,心中感到一阵宽慰。
他早就有了腹案,此刻便有条不紊地说道:
“科长,我的想法是,立刻召开全科紧急会议。”
“现在在科里的、今天没任务外出的人,全部参加。”
“咱们必须把任务的严峻性、紧急性传达到每一个人,动员所有力量。”
“具体对策上,我初步考虑分几步走。”
王科长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录要点,不住点头:“好!思路清晰!就这么办!”
“维民,你负责具体指挥和对外攻坚,我负责内部协调和向上沟通。咱们分头行动!”
事不宜迟,王科长立刻召集所有在科里的采购员和内勤人员,开紧急会议。
采购三科大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除了两三个昨天下乡未归的,其余七八个人都到齐了,疑惑地看着面色严肃的王科长和周维民。
王科长没有废话,直接传达了厂里关于国庆节大会餐的指示和李怀德主任下达的艰巨采购任务。
当听到“至少一千斤肉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时间仅剩一周”这些关键词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感到巨大压力的表情。
“同志们!”周维民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任务确实艰巨,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厂领导等着看,全厂几千工友盼着!”
“后勤处的荣誉,李主任和咱们王科长的信任,都压在这件事上!”
“我们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事:“这次任务我来承担大部分的采购任务,希望每一位同事也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努力,添砖加瓦。”
“现在,我布置具体任务……”
周维民最后总结道,“我本人,会去协调其他可能的外部资源。”
“王科长坐镇指挥,协调处里支持。”
“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息,每两天一次必须向科里汇报进展和收获!有没有问题?!”
周维民的安排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虽然任务令人绝望,但看到他如此镇定且有章法地指挥,众人慌乱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纷纷表态:
“没问题,周科长!”
“保证完成任务!”
“拼了!”
“好!”王科长最后站起身,沉声道,“各位,这是一场硬仗!”
“打赢了,咱们采购三科就是全厂的功臣!打不赢……后果大家清楚。散会!立刻行动!”
周维民看着迅速动员起来的科室,心中十分满意。
表面文章已经做足,压力传导到位,全科上下都知道任务的“不可能”和重要性。
接下来,就是他真正发挥“实力”,去创造那个“奇迹”的时候了。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开始冷静地思考,如何利用空间和金手指,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变”出那一千多斤,甚至更多的肉食,并且合理地“采购”回来。
这场由厂内权力斗争引发的“肉食攻坚战”,对他而言,既是最严峻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他必须赢得漂亮。
夕阳的余晖将南锣鼓巷染上一层金红色。周维民下班骑着自行车,刚回到95号院的前院,一眼就看见刘光天正站在院里。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几分焦急和期待,又带着点被缠住的不耐烦——他面前,站着正兴致勃勃、小眼睛闪烁着探究光芒的三大爷阎埠贵。
“光天啊,今儿回来的这么早?
怎么就在这儿杵着?是在等维民吧?”
阎埠贵笑眯眯地,语气像是随意聊天,但话里的试探意味明显,“我看你这心神不定的,是不是有啥好事近了?”
“难道说……你那工作的事儿,有眉目了?”
刘光天心里着急等周维民,又被阎埠贵这老狐狸缠住套话,支支吾吾地应付着:“三大爷,没……没啥,就是有点事想问问维民哥……”
他不敢多说,怕说错话坏了事,但又甩不开阎埠贵的“热情关怀”,正尴尬间,一抬眼看到了推车进院的周维民,顿时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连忙喊道:“维民!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