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阎埠贵，刘海中父子来到了前院东厢房周家。
敲门进去，周家人刚收拾完饭桌。
看到刘海中手里提着的茅台和中华，周传福和李素芹都愣了一下，这礼太重了。
“老周，素芹，维民，”刘海中把礼品放在桌上，态度诚恳得近乎谦卑，“一点心意，千万别推辞。”
“这次光天的事，全仰仗维民了，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周维民看了一眼礼品，心知刘海中这是下了决心要牢牢绑住这份人情，他客气了两句，便请父子俩坐下谈正事。
“二大爷，光天，”周维民直接说道，“明天一早，让光天穿精神点，带上钱。”
“到时候我带光天一起去厂里，钱由我拿去交给李主任那边处理，然后拿到工作介绍信。”
“我再带光天直接去第三钳工车间报到。手续李主任都会打好招呼的。”
他特意强调了“第三钳工车间”，然后看了一眼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笑道：“正好，我爸和我大哥都在那个车间，以后光天进去了，也算有个照应。”
刘海中过来之前就从刘光天口中得知是“第三钳工车间”的学徒工名额时，他心中大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求儿子能进厂有个工作，没想到居然能分到周家父子所在的车间，这肯定是周维民特意安排或者使了力的！
刘海中连忙笑着应和：“哎呦！那太好了！真是太巧了！在一个车间好，有传福和维国照看着，我一百个放心！”
“光天，进去以后要多听你周叔和维国哥的话，知道吗？”
刘光天激动地连连点头。
然而，刘海中这次来，除了送厚礼和确认明天流程，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
何不趁此机会，让光天直接拜周传福为师？
这可谓一举多得：第一，周传福现在是四级工，有资格带徒弟，技术过硬，人又本分可靠。
第二，同在一个大院，又是周维民的父亲，这层关系无比紧密，拜了师就是真正的“自己人”，儿子在车间里绝对没人敢欺负。
第三，通过这层师徒关系，刘家和周家的纽带就更加牢固，对他刘海中在院里的地位乃至以后可能沾周维民的光都大有裨益。
于是，在又感谢了一番之后，刘海中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更加恳切的笑容，目光转向了周传福，开口说道：“传福啊，你看，这真是缘分！”
“光天这不争气的孩子，能进咱们厂，能分到你们车间，全靠维民帮忙。”
“我这心里头，除了感激，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周传福的表情，继续道：“你看，你现在是四级工老师傅了，完全有资格带徒弟。”
“光天这孩子虽然笨点，但还算踏实，肯吃苦。”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他就拜在你门下，当你的开山徒弟？”
“有您这么德高望重、技术扎实的老师傅带着，那是他的造化！”
“咱们一个大院住着，知根知底，您管教起来也方便，该打该骂，我们绝无二话！你看……成不成？”
周传福一听，眉头立刻微微皱了起来。
他之前是三级工，一直没资格也没动过收徒的念头。
如今刚升四级，心里确实偶尔掠过一丝“带个徒弟传承手艺”的想法，但还没具体考虑过。
刘海中的请求来得突然，而且涉及到大院邻居，关系一下就复杂了。
收徒不是小事，尤其是一个院的。
收了，就意味着要承担师傅教导、庇护甚至一定程度管束徒弟的责任。
教得好还好说，万一光天不是那块料，或者惹了麻烦，他这个师傅面子上不好看，也可能影响两家关系。
而且，他深知二大爷刘海中这人有些官迷和算计，真成了师徒，以后牵扯可能会更多。
“这个……”周传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委婉地推脱道，“老刘，你的心意我明白。”
“光天进车间是好事。不过带徒弟这事……我这才刚升四级，自己还在适应，很多地方还要学习，怕耽误了孩子。”
“再说，车间里安排师傅带徒弟，一般都有分配的，咱们私下定了，怕不合规矩。”
刘海中哪里肯轻易放弃，连忙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您的手艺和人品，带光天那是绰绰有余！车间分配，那还不是看情况？”
“有维民这层关系在，跟车间主任打个招呼，肯定没问题！”
“传福，你就当是帮老邻居、老同事一个忙，拉光天一把！我们全家都记你的情！”
刘光天也机灵地站起来，对着周传福恭恭敬敬地说：“周叔，我……我一定听话，好好学，绝不给你丢脸！”
周传福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架住了，拒绝的话不好说太死，但答应又实在顾虑重重。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儿子周维民，心中有了主意，决定采取拖延战术。
他叹了口气，对刘海中说道：“老刘，光天，你们先别急。这事……毕竟不是小事。”
“这样吧，你们容我考虑考虑，也……也跟维民商量一下。”
“毕竟涉及到以后车间里的一些安排。明天光天先顺利报到进厂，拜师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你看行不行？”
刘海中见周传福没有一口回绝，还说要跟周维民商量，心知这事有门，至少周传福是重视的，不敢立刻答应恐怕也是顾及周维民的意见。
他见好就收，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传福你考虑周到！是我们太心急了。”
“那这事就拜托你多费心，跟维民商量商量。我们先回去，不打扰了。明天就按维民说的办！”
又再三道谢后，刘海中才带着满心期盼的刘光天离开了周家，留下了那两份沉甸甸的礼物。
周家人送走他们，关上门。
周传福看着桌上的茅台和中华，摇了摇头，对周维民苦笑道：“这刘海中，真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拜师这事，你怎么看？”
他的目光主要投向了周维民，如今家里的大事，不知不觉间已更多地由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拿主意。
压力，现在来到了周维民这一边。
他需要权衡，是否让父亲收下刘光天这个徒弟，这无疑会将两家关系绑定得更深，利弊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