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场面,几乎成了周维民的个人表演。
他主动出击,挨个回敬,每次都是实打实地“干杯”,实则酒入空间。
他谈笑风生,应对自如,将轧钢厂采购科的风貌和自己不卑不亢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方原本存着几分考较和灌酒的心思,在他这深不见底的“酒量”和恰到好处的应对面前,彻底化为了佩服和赞赏。
李怀德看着周维民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场面,心里既惊讶又欣慰,更是松了一口气,看向周维民的目光愈发满意和倚重。
这小子,不仅业务能力突出,这为人处世、应变能力,特别是酒量也远超同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烈而融洽。
宴席接近尾声时,赵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郑重地递给周维民:“周维民同志,这是那头野猪的钱。”
“我们过了秤,两百零一斤,按照两块一斤,这里是四百零二块。你点点。”
周维民双手接过,看也没看就揣进了口袋,笑道:“赵主任办事,我肯定放心,不用点了。”
赵主任见他如此爽快,更是高兴,又示意了下,旁边的刘科长立刻起身拿过来两个布袋。
赵主任亲自将其中一个递给李怀德,另一个递给周维民,笑着说:“一点小意思,里面是两条香烟,不成敬意。这次真是多亏了二位!”
“尤其是周同志,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可得继续想着我们老大哥厂啊!”
李怀德笑着客气了两句,收下了。
周维民也道谢接过,宴席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赵主任一行人,亲自将李怀德和周维民送到了停在食堂不远处的小车旁。
“李主任,周同志,以后常来!”赵主任握着两人的手,依依不舍。
“一定一定!”李怀德满面红光地应承着。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特种钢材厂。
车上,李怀德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身旁依旧精神奕奕的周维民,不由得感叹道:“维民啊,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今晚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得让他们放倒不可!”
“主任您过奖了,我也是硬撑着。”周维民谦逊地笑了笑。
李怀德摆摆手,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车子先将李怀德送到了他家楼下,他下车前,对司机吩咐道:“小张,把维民同志安全送到家。”
“是,主任!”司机连忙应道。
“主任您慢走。”周维民下车相送。
看着李怀德进了楼道,周维民才重新坐回车里。
司机小张显然也知道了周维民今晚的“壮举”,态度更加客气了几分:“周组长,您家住哪儿?”
“南锣鼓巷95号院,麻烦您了。”周维民报出地址。
“不麻烦,您坐好。”小张发动汽车,平稳地汇入了夜色之中。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微凉的夜风透过车窗吹在脸上,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看了下装烟的布袋,原来是两条中华香烟,嘴角微微勾起。
车子很快驶入南锣鼓巷,在95号院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前缓缓停下。
“周组长,到了。”司机客气地提醒道。
“谢谢张师傅,辛苦您了。”周维民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夏夜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四合院特有的生活气息,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刚关上车门,准备转身进院,正好被出来上厕所的阎埠贵给看了个正着。
他手里还拎着个手电筒,光柱在周维民和那辆还没开走的吉普车之间来回扫视,眼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阎埠贵带着惊讶和浓浓探究的意味说道,“哟!维民?这是……刚回来?还坐的小汽车?”
周维民不用回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阎埠贵。
“三大爷,还没歇着呢?”周维民转过身,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语气平和,“是啊,刚跟领导出去办了点事,领导让车顺路送我回来。”
阎埠贵闻言,脸上的惊讶更浓了,他凑近两步,几乎能闻到周维民身上那淡淡的酒气,再看看那辆气派的小车,心里的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跟领导出去办事?还专门派车送你回来?”阎埠贵咂摸着嘴,语气里的羡慕和探究几乎要溢出来,“维民啊,你这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
“在厂里肯定是深得领导重用啊!是和哪位领导一起的?”
他试图打探得更具体些,这年头,能坐小汽车,还能让领导派车送回家,绝对是身份和受重视程度的体现。
周维民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含糊道:“厂里领导体恤下属罢了。三大爷,天不早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对阎埠贵点了点头,不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身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周维民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望了望那辆缓缓驶离的小汽车,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喃喃自语:“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周家这小子,是真攀上高枝儿了!以后这院里……” 他摇摇头,背着手,心事重重地往公共厕所走去。
周维民走进院子,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歇息。
他走到自家门前,刚推开虚掩的屋门,就看到母亲李素芹在屋里正在做着新衣服,父亲周传福坐在凳子上听着收音机,显然是在等他。
“爸,妈,我回来了。”周维民轻声说道。
“回来了?”李素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吃饭了吗?锅里还给你留着粥和馒头。”
“吃过了,妈。”周维民心里一暖,闻到家里熟悉的气息,感觉格外放松,“晚上跟领导在外面吃的。”
周传福也关掉了收音机,坐直身体,看着儿子,目光沉稳中带着询问:“事情都办完了?顺利吗?”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但知道儿子最近在忙重要的事。
“嗯,都办完了,挺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