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骑着三轮车离开纺织厂，感觉浑身轻松，两个工作名额终于彻底敲定，改变两个家庭命运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迈出。
他半路上找了个僻静处将三轮车收回空间，换回自行车，下午三点半，日头偏西，周维民回到了红星轧钢厂。
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打算在科里待到点，然后直接跟李主任去赴宴。
推开采购三科办公室的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林雪萍会计还在伏案工作，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清脆而有节奏。
“林姐。”周维民打了个招呼。
林雪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是他，点了点头：“周组长回来了。”便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并不多问。
科里其他同事显然都还在外面奔波，周维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忙碌了多日，骤然闲下来，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和远处车间传来的隐约机器轰鸣声，他不禁有些出神，思绪飘散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办公室的门打开，科长王志荣走了出来，看到坐在那里发呆的周维民，很是意外，笑着问道：“维民？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发起呆来了？”
周维民听到说话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笑着解释道：“科长，一会下班了还要跟李主任出去办点事情，这不就来科里呆会儿，等等时间。”
王科长还不知道晚上赴宴的事情，好奇地招招手：“进来坐会儿。”说着，自己先转身回了办公室。
周维民跟了进去，王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烟，递了一根给周维民，自己也点上，两人隔着办公桌吞云吐雾起来。
“跟李主任出去？什么事啊？”王科长吐了个烟圈，随口问道。
周维民也没隐瞒，将特种钢材厂晚上设宴感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王科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羡慕，用力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好小子！这可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晚上机灵点，该敬酒敬酒，该说话说话，但也要有分寸，别让人给灌趴下了。”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带着几分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关怀和提点。
“我明白，科长，您放心。”周维民点头应下。
两人又聊了聊科里近期的工作安排和乡下采购的一些见闻。
不知不觉间，下班的广播声嘹亮地响彻了整个厂区。
“行了，时间到了，你快去吧，别让李主任等你。”王科长掐灭烟头，笑着说道。
周维民站起身：“那我先过去了，科长。”
来到后勤处李怀德主任办公室，门虚掩着。
周维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进来。”
周维民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主任。”周维民叫了一声。
“嗯，维民来了，坐那儿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好。”李怀德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周维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李怀德收拾妥当，拿起公文包，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楼下已经有一辆吉普车等在那里。
司机见到李怀德，立刻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李怀德招呼周维民一声，自己先坐了进去。
周维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年代坐小车，心里微微有些新奇，但面上保持平静，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轧钢厂，朝着不远处的特种钢材厂开去。
路上，李怀德简单跟周维民交代了几句：“特种钢材厂的赵主任是我老朋友了，他们厂现在确实困难。”
“晚上吃饭，放松点，就是正常招待，你也是主角之一。”
“是，主任，我明白。”周维民应道。
车子很快驶入特种钢材厂，直接开到了厂内的小食堂门口。
后勤赵主任带着四五位干部早已等在门口，热情地迎了上来。
“李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赵主任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紧紧握住李怀德的手。
然后目光转向周维民，“这位就是周维民同志吧？哎呀，真是年轻有为！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
“赵主任您好，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周维民不卑不亢地笑着回应。
寒暄几句，众人被请进了布置雅致的小食堂包间。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
主宾落座，李怀德自然被让到了主位，周维民作为“功臣”，也被安排在了李怀德旁边的重要位置。
宴席开始，赵主任首先代表特种钢材厂表达了诚挚的感谢，然后便是密集的敬酒。
对方厂里陪同的五六个后勤部门中层干部，显然是有备而来，敬酒词一套一套的，目标明确——既要表达感谢，也要试试这位据说“能耐不小”的年轻采购员的斤两，更想趁机让李怀德多喝几杯，拉近关系。
周维民来者不拒，面带微笑，从容应对。
他言语得体，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怯场，举杯就干，毫不拖泥带水。
几轮下来，他已经半斤白酒下肚，脸色却依旧如常，眼神清明。
反观李怀德，虽然酒量也不错，但在对方轮番“轰炸”下，已然面露红光，说话声音也大了些，显然有些吃不消了。
周维民看在眼里，知道该自己出面了。
当对方采购科科长再次举杯要向李怀德敬酒时，周维民适时地端起自己的酒杯，笑着拦了一下：“刘科长，李主任今天高兴，已经喝了不少了。”
“这杯酒，我代李主任敬您，感谢贵厂的盛情款待！也感谢各位领导对我工作的肯定！”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一仰头，杯中酒液瞬间消失。
而他则在低头仰头的瞬间，意念微动，那口酒已然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空间里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空酒坛中。
这一手“代酒”干净利落，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护住了李怀德。
对方几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叫好！
“好！周同志海量！”
“够意思！这朋友我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