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就有人传，说疗养院从建成那天起就干干净，那些死掉的工人一直留在里面索命。”
“甚至连它的名字都不能随便提，提多了容易沾上晦气。”
天真听得后背微微发凉。
他朝叶陵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叶老大，你觉得这些事会不会都是汪家弄出来的？”
按照他的猜测，那些进入疗养院以后被吓疯的人，很可能是碰到了当年汪家留下来的某些实验对象。
至于疯掉的原因，也未必真是吓疯。
如果汪家为了守住疗养院的秘密，故意把闯进去的人处理掉，反而更加合理。
而那批所谓集体食物中毒的建筑工人，也有可能是知道得太多，最后被灭了口。
叶陵点了点头。
“有可能。”
“具体怎么回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天真也没有继续多说。
叶陵重新看向车夫，笑着说道：“老哥，我们两个对这种地方确实挺感兴趣。”
“你能不能给我们带个路？”
车夫一听，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们还要去？”
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斯文，怎么看都不像胆子特别大的人。结果明知道疗养院闹鬼，竟然还是一门心思想往里面钻。
叶陵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抽出几张现金，直接塞进车夫衣服口袋。
“就是因为吓人，才值得看看。”
“麻烦老哥带个路。”
车夫低头看着那几张钱，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纠结起来。
他明显不想接这趟活。
可最后还是没能抵住钱的诱惑，咬了咬牙说道：“行，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但是提前说清楚，我最多把你们送到山下面。”
“疗养院里面，我肯定不进去。”
“没问题。”
叶陵和天真痛快答应下来。
两人分别坐上人力车，几名车夫也不再废话，拉着他们朝老城区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周围的环境越乱。
街边到处挂着卡拉oK的招牌，有些店门口站着穿着清凉的女人，毫不避讳地对来往行人招手。旁边还有亮着粉红灯光的洗头房，门口不断有人吆喝揽客。
叶陵和天真刚经过，那些女人看到两个年轻的外地面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哥，进来玩玩啊！”
“别走啊，进来坐坐！”
各种声音从两边传来。
天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尴尬，只能假装没听见。
再往前一些，还能看到有人光明正大地挨家挨户收钱。商铺老板明显早就习惯了，见人来了便主动把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这些事情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肯定十分扎眼。
可在老城区，却像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
车夫见天真一直看着两旁，嘿嘿笑道：“小兄弟要是想找点乐子，我也能帮你安排。”
“都是熟人，保证不坑你。”
“我带过去还能打八折。”
天真脸色更加尴尬，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我们还有正事。”
叶陵坐在另一辆车上，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
车夫见两人确实不感兴趣，也就没有继续推销，而是顺势讲起了格尔木疗养院以前的事情。
“那地方建得可早了。”
“大概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修起来的。”
“以前格尔木这边驻扎的人多，有不少干部和外面来的重要人物会过来。所以疗养院刚建起来的时候，条件在这一片算非常好的。”
“听老人讲，那会儿能进去工作都是很有面子的事。哪怕只是进去扫地，外面的人都觉得你有本事。”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疗养院突然就撤了。”
天真立刻问道：“为什么撤？”
车夫摇头。
“这就没人说得清了。”
“反正从那以后，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直接空了下来。”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最邪门的是，那里面以前工作过的人，好像很多都没什么好下场。”
“有的疯了，有的出了意外，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就没了消息。”
“你们说，这不是闹鬼还能是什么？”
天真和叶陵听完，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果只是一个人两个出事，还可以说是巧合。
可一批接一批的人都出现问题，那就明显没那么简单了。
尤其疗养院还和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队、不老药以及汪家扯上关系。
那些所谓的意外，很可能本来就是人为造成的。
只是让天真有些意外的是，这座疗养院早年竟然还承担过特殊的接待和疗养功能。
也就是说，当年能够使用这里的人，身份未必简单。
如果汪家真的把这里当成秘密据点，那他们隐藏的势力显然比天真之前想象中还要深。
人力车一路穿过老城区，最后在一处荒凉的山坡下面停了下来。
车夫把车放好，抬手指向山坡高处。
“看见上面那栋楼没有？”
“就是那里。”
天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山坡顶端，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之间，果然隐隐露出一栋老旧建筑的轮廓。
“从这里上去？”
车夫点点头。
“以前有路。”
“不过荒废太久，现在基本已经让草木盖住了。”
“我就送到这儿。”
说完，他连靠近山坡的意思都没有。
叶陵和天真自然也没有勉强他。
两人下了车，简单道了声谢，背起东西便朝山坡上走去。
车夫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真碰见什么不对劲的，赶紧跑！”
“别逞强！”
天真回头摆了摆手。
“知道了！”
说完，两人便一头扎进了茂密的灌木。
这条路比他们想象中还难走。
曾经修建的石阶早就被泥土和杂草覆盖，许多地方甚至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道路。树枝和藤蔓横七竖八挡在前面，只能一边清理一边往上走。
好在两人的身体都不差。
尤其叶陵走这种山路几乎没什么压力。
天真虽然比不上他，但经历了云顶天宫之后，体力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足足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才终于穿过最后一片杂草，来到疗养院的大门前。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站在破旧的铁门外，朝里面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废已久的院子。
地面早就被杂草占满，有些草甚至已经长到了腰间。角落里的花坛只剩下破碎的水泥边缘，里面全是疯长的杂树和藤蔓。
院子最深处，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老式建筑。
外墙已经斑驳发黑，不少窗户玻璃都碎了，只留下一个个黑漆漆的窗口。
远处残破的路灯勉强照到一部分墙体，却照不进楼里面。
从外面看去，整栋楼就像一头趴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物。
天真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难怪这里会传闹鬼。”
“光看着就够瘆人的。”
叶陵倒没什么反应，只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两人从下飞机之后便一路赶到这里，中间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刚才又在山坡上折腾了两个小时，这会儿肚子早已经开始抗议。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包里一直带着一些方便保存的干粮。
叶陵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先吃点东西。”
“恢复一下体力再进去。”
天真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