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反正疗养院又跑不了。”
两人便在大门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和水，准备先把肚子填饱，再正式进入这座已经荒废多年的格尔木疗养院。
天真和叶陵吃完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走到疗养院门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院门已经半歪在门框上，两人稍微一用力，铁门便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里面打开。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没过膝盖。天真低头踩了几下，发现杂草下面并不是泥地，而是一层已经被苔藓和泥土覆盖的青砖。院墙旁边还歪着一棵早已枯死的大树，树干发黑，枝杈光秃秃地伸向半空，看起来格外阴森。
两人没有在院子里多耽搁，径直朝最里面那栋三层小楼走去。
来到楼前，叶陵和天真同时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扫过外墙，很快便照出这栋建筑如今的模样。窗框早就腐朽变形，原本还算精致的雕花木窗不少已经脱落，只剩下一半斜挂在那里。墙角和屋檐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看就知道很多年没人认真打理过。
正门倒还算完整，只不过外面缠着一条粗重的铁链，上面挂着一把早已经锈得发黑的大锁。门板正中还贴着两张已经发黄的封条，虽然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明显有人不希望外人随意进入。
天真拿手电照了照封条，又转头看向叶陵。
“从这里进去，肯定会留下痕迹。”
叶陵点了点头。
他们这次是来查线索的，没有必要大张旗鼓把正门砸开。真要有人在暗中盯着这里，第二天一看封条被撕、锁链被断，立刻就知道有人来过。
两人绕到旁边，找到一扇已经有些松动的窗户。天真试着拉了几下，很快便把窗框慢慢掰开。叶陵先翻进去，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以后，天真也跟着钻了进来。
刚落地，两人的鞋底便激起一大片灰尘。
“咳咳……”
天真赶紧抬手挥了几下。
楼内的地面同样铺着青砖，只不过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手电光照过去，能看到灰尘随着空气缓缓飘动。
他们所在的位置像是一处大厅。
可里面空得有些过分，除了几根立柱和靠墙摆着的几件破旧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再配上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确实让人很容易生出一些不好的联想。
尤其两人在来之前，还听那个车夫讲了一路关于疗养院闹鬼的传闻。
这种心理暗示一旦留下，走进这种地方以后，总会觉得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自己。
天真拿着手电往一楼深处照了照。
“叶老大，我先看看住宿区。”
他说着指向旁边的一条走廊。
叶陵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
一楼两侧分布着不少房间。
两人推开其中几扇门后，很快发现这些房间的格局和录像带里看到的那间屋子十分相似。基本都是一张老式木床，旁边配一张书桌，再加上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有些床板已经塌了，有些桌椅则被虫蛀得不成样子。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叶陵和天真一间一间检查过去，除了老旧、破败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东西，更没有遇见车夫口中所谓的鬼怪。
两人把整个一楼转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重新回到大厅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灌进来一阵冷风。
“呜——”
气流穿过破损的窗框和门缝，发出一阵低沉悠长的声音。
在空荡荡的楼里不断回响，听起来还真有些像人在哭。
天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地方白天进来估计都够瘆人的，更别说晚上了。”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一楼。
“这里已经看完了，什么都没有。”
叶陵把手电照向大厅另一侧的楼梯。
“上去看看。”
两人很快来到楼梯口。
这是一道老式旋转楼梯，扶手已经生锈，上面的木质部分也出现不少裂纹。天真刚踩上第一级台阶，手电光一扫，动作忽然停住了。
“等等。”
叶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楼梯踏板上同样积着灰尘，可在那层灰尘中间，却清晰地留下了几枚脚印。
天真顿时蹲了下来。
“这里有人来过！”
这座疗养院已经废弃多年，外面又一直流传着闹鬼的说法。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没事跑到这里。
可眼前这些脚印明显不是他们留下的。
叶陵也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
脚印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新落下的灰尘完全覆盖。
“时间不算长。”
叶陵说道：“最多半个月左右。”
天真的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也就是说，在他们到来之前不久，还有另外一批人进入过这座疗养院。
而且从脚印的方向来看，对方明显上过楼。
“跟上去看看。”
叶陵站起身，率先沿着脚印往二楼走。
天真赶紧跟上。
刚踏进二楼，两人便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楼层结构的问题，这里的空气格外阴冷，吹在人身上就像钻进了冰窖一样。
可真正让两人在意的，并不是温度。
而是地面。
和一楼相比，二楼明显干净了许多。
虽然墙壁和家具依旧破旧，可地上的灰尘却少了很多，一些房间甚至明显有人打扫过。墙角原本应该积满的灰尘和蜘蛛网，也被清理掉了一部分。
天真看了一眼叶陵。
“看来不只是有人来过。”
“还住过一段时间。”
如果只是偶尔进入这里，根本没必要费力打扫房间。
既然有人连卫生都处理过，那就说明对方至少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两人立刻提高了警惕。
叶陵从行李里抽出龙鳞匕首，反手握住。为了坐飞机方便，这次他没有把鸿鸣刀带来，只托运了一把龙鳞匕首防身。
天真也拿出了自己的匕首。
两人决定分头检查二楼，彼此之间保持不远的距离，一旦有什么动静随时能够支援。
房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可检查完整个二楼之后，他们却没有找到任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生活垃圾。
没有衣物。
没有食物包装。
甚至连烟头和纸屑都没有留下。
除了少数房间被打扫得比较干净之外，完全看不出那批人究竟是谁。
天真站在走廊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奇怪。”
“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竟然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连身份都判断不了。”
他心里多少有些懊恼。
他们明显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如果早来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就能直接撞见这批人。
可现在偏偏只晚了一步。
叶陵却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扫了一眼周围，反而笑了笑。
“有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本身就是线索。”
天真一愣。
“什么意思？”
叶陵说道：“普通人住过一个地方，不可能清理得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