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天真下意识转头看向叶陵,刚准备说话,却看见叶陵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天真顿时明白了意思。
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个司机究竟只是普通司机,还是和老城区有其他关系。
有些话,还是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比较安全。
叶陵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直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天真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司机刚才说的那些话。
出租车一路朝格尔木方向赶去。
沿途的景色倒是相当不错,大片荒原、远处的山脉和公路连成一片,偶尔还能碰上自驾过来的游客。有人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还会摇下车窗热情地打个招呼。
天真一路看着风景,偶尔跟司机聊上几句,心里的压抑倒是稍微缓解了一些。
等天色逐渐暗下来时,他们也终于到了目的地。
格尔木老城区。
车刚停下,天真看着窗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格尔木?”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司机。
“你不会把我们拉到什么废弃村子里来了吧?”
司机听完反倒笑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
“你们要是去新城区旅游,那地方当然不是这样。”
“这里是老城区。”
“也就是我说的那个鬼地方。”
天真和叶陵推门下车,站在路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城区。
司机确实没有夸张。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更像一片被时代遗忘的废墟。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部分都已经老得不像样,很多还是几十年前修建的旧式筒子楼。水泥墙面大片脱落,裸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窗户上不是蒙着灰,就是干脆连玻璃都没有。
道路两旁还搭着不少私建的棚屋和违章建筑。
电线乱七八糟地从楼与楼之间扯过去,偶尔能看到几个招牌,却大多已经掉漆,看不清上面原本写的是什么。
夕阳从远处压下来,把整片城区照得昏黄破败。
入口处还立着一块老旧的水泥牌子,上面的字早已经脱落,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痕迹。
从轮廓来看,应该就是“格尔木”几个字。
天真看了半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地方真有人住?”
身后的出租车已经调转了车头。
司机摇下车窗,再次对两人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们要走,我可以免费把你们带回去,就当我顺路。”
他显然是真的不想看两个外地年轻人就这么进老城区。
叶陵和天真外表看起来都不像混这种地方的人,尤其天真身上那股书生气很明显。在司机看来,两人要真走进去,指不定会被里面的人坑成什么样。
天真却摇了摇头。
“谢了。”
“我们确实有事要办。”
司机见劝不动,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现在年轻人是真不听劝。”
说完,他便一脚油门,很快消失在来时的公路上。
叶陵和天真则背着简单的行李,直接朝老城区里走去。
才刚穿过入口没多远,叶陵就已经察觉到不对。
街边至少有四五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有人蹲在店门口抽烟,有人靠在墙边闲聊,还有人坐在破旧的小摊旁边,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可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跟着他们移动。
天真同样注意到了。
不过两人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云顶天宫那种地方都闯过来了,万奴王、人面鸟、尸变、岩浆都经历过,现在只是被几个地痞盯着,实在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结果还没走出去多远,前面几辆人力车忽然从不同方向拐了出来,直接横在路中央,把他们堵在了中间。
一共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晒得很黑,嘴里叼着根烟,操着一口很重的本地方言。
“外地来的?”
他上下打量叶陵和天真。
“来这里干什么?”
“规矩懂不懂?”
天真看到这阵仗,反倒笑了。
这种套路他并不陌生。
说白了,就是专门宰外地人的。
这几辆人力车表面上是拉客,实际上都是一伙的。外地人要是不识趣,他们就会把人堵住,强行说你坐过车或者欠他们车钱。
真闹起来,他们人多势众。
就算把相关人员叫来,这群人也能咬死说只是正常收费,最后外地人多半只能吃个哑巴亏。
天真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递了过去。
“我们来找个地方。”
“找到以后就走。”
领头男人看见钱,脸上的神情顿时好看了不少。
他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笑容也跟着热情起来。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说吧,要去哪?”
“这一片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天真原本就有借这些地头蛇带路的想法,闻言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格尔木疗养院。”
话音刚落。
原本还笑呵呵的几个人,脸色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
有人下意识看向旁边,还有一个车夫甚至直接后退了半步。
领头男人手里拿着钱,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僵住。
他重新打量了叶陵和天真几眼,目光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你们……”
男人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
听见领头车夫这么说,天真和叶陵对视了一眼。
天真皱着眉问道:“那地方有什么问题?不能去?”
车夫原本还笑呵呵的脸瞬间严肃了不少,压低声音说道:“不是不能去,是最好别去。格尔木疗养院在我们这里,算是真正的禁地。那个地方闹鬼。”
“闹鬼?”
天真听得一愣。
可很快,他就想起了录像带里面看到的那个“自己”。那人趴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变化,和陈皮阿四尸变前的状态非常相似。
如果疗养院里面曾经关着这样的人,被普通人碰见以后当成鬼怪,好像也并不奇怪。
车夫见两人明显不怎么相信,顿时有些着急。
“你们别以为我是吓唬人,这事在老城区可不是秘密。”
“以前真有人进去过,而且还不止一个。进去之前都不信邪,结果出来的时候,有的吓得连话都说不明白,有的后来直接疯了。”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还有人晚上从那附近经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特别瘆人的叫声,就跟有人被活活折磨一样。时间长了,那里也就没人敢靠近了。”
叶陵听得来了些兴趣,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递过去,又顺手帮车夫点上。
“老哥,不瞒你说,我们两个平时做点文字工作。”
“最喜欢搜集这种怪谈故事。”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不妨仔细给我们讲讲。”
车夫接过烟,狠狠抽了两口,态度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那地方邪门的事情可多了。”
“疗养院刚废弃那几年,因为地方大,位置也不错,不少人都打过那块地的主意。有人想改成旅馆,有人想弄仓库,也有人想直接拆了重新盖房子。”
“可奇怪的是,不管谁进去考察,最后都没能把事情办成。”
“有几个人甚至进去没多久,就哭爹喊娘地跑了出来。问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又不肯说,后来精神还越来越不正常。”
车夫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
“再往后,疗养院里就经常传出奇怪的哭声和嚎叫声。”
“慢慢的,谁都不敢再惦记那地方了。”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而且这疗养院在刚建起来的时候,好像就出过大事。听老人说,那时候参与修建的一批工人突然集体食物中毒,几乎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