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特派!听得见吗?段特派!”
调查局总部通讯室,联络员死盯玉牌,汗从下巴往下掉。
玉牌没断。
里面只有杂音,还有段刃压得很低的呼吸。
总部大厅,几名高层围着长桌,脸色全沉了。
雷渊失踪。
江海学院拒绝配合。
血月凡人网崩溃。
现在,段刃刚进江海老街,命牌也暗了。
副局长开口:“位置。”
联络员看向命盘,嗓子发干。
“第七福利院外,一百米。”
“战斗痕迹?”
“没有。”
“灵力波动?”
“没有。”
副局长眼神一冷。
“段刃状态?”
联络员停了半秒。
“还活着。”
众人刚松一口气,他又补了一句。
“但命牌呈臣服态。”
大厅瞬间没声。
臣服态。
不是重伤,不是被俘,不是昏迷。
是持有人自己放弃抵抗,主动服从。
段刃是谁?
总部修罗手,S级强者,最不信邪的疯子。
现在,他臣服了。
副局长脸色变了。
“接江海学院。”
江海学院校长室。
沈奕白和韩铁也收到了老街暗卫报告。
报告只有四行。
【段刃车队进入老街后三分钟,灵力消失。】
【段刃于福利院前路口遇见秦昊。】
【段刃跪地。】
【秦昊评价:碰瓷,有病。】
沈奕白看完,靠回椅背。
韩铁捏着报告,手指发僵。
“校长,段刃还活着。”
沈奕白点头。
“他运气好。”
韩铁苦笑。
“被骂碰瓷和有病,也算运气好?”
沈奕白看向窗外,声音发疲。
“那位真动怒,他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通讯玉牌亮起。
总部专线。
韩铁接通,副局长的声音压了过来。
“沈奕白,段刃发生了什么?”
沈奕白闭了闭眼。
来了。
他早知道总部会问。
他拿起玉牌,尽量平稳。
“段特派强行靠近第七福利院,被秦昊同学发现。未造成伤亡,目前跪在老街口。”
对面安静两秒。
“你说什么?”
“跪在老街口。”
“谁打伤的?”
“没人。”
“谁控制的?”
“没人。”
副局长声音发冷。
“沈奕白,你在拿总部开玩笑?”
沈奕白也沉下脸。
“我刚抱过段刃的大腿,没心情开玩笑。”
通讯那头又静了。
韩铁在旁边咳了一声,脸色尴尬。
沈奕白没理他。
“副局长,我最后提醒一次。”
“第七福利院不是调查点,不是案发地,更不是你们能测试的地方。”
“秦昊现在只想清静。”
“谁让他不清静,谁自己担。”
副局长冷声道:“调查局不会因为一个学生,停止搜救雷渊。”
沈奕白看着桌上的《独立观测者确认书》,嘴里发苦。
“雷渊总长,可能就在那位书包里。”
通讯对面,传来几道压住的吸气声。
副局长声音变了。
“书包?”
沈奕白不想解释。
“别问为什么,也别派人去拿。”
“雷渊总长至少还活着,段刃也还活着。”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副局长压着火。
“沈奕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奕白看了韩铁一眼。
韩铁点头,把昨晚到今早的记录整理好。
沈奕白对着玉牌,一字一句道:
“我建议总部,立刻撤销对第七福利院的一切强制调查。”
“所有人员退到三公里外。”
“不准窥视,不准记录,不准接触福利院老人和孩子。”
“生活物资,只能走普通民政渠道。”
总部会议室里,高层面面相觑。
他们不信。
可段刃命牌的臣服态摆在眼前。
雷渊命牌也确实在福利院附近反复出现。
更要命的是,血月老城区凡人网断裂前,最后传回的照片只有一张空床,一个旧书包。
副局长握紧玉牌,声音低了。
“段刃还能撤出来吗?”
沈奕白看向报告。
“看秦昊同学心情。”
这话荒唐。
可没人笑。
第七福利院院子里。
秦昊把酱油瓶放到厨房门口。
老院长坐在小板凳上摘菜,瞥见黄狗还蹲在门边,脸一沉。
“还不走?”
黄狗没动。
秦昊蹲下看它。
黄狗立刻坐直,尾巴轻轻扫地。
秦昊乐了。
“还挺懂事。”
老院长哼了一声。
“懂事也没饭吃。”
秦昊看了眼厨房里的剩馒头。
“给半个馒头总行吧?”
老院长瞪他。
“你自己出钱。”
秦昊摸兜,想起刚花了三块五。
手机余额,他都不敢看。
“先欠着。”
老院长骂道:“你从小到大欠福利院的饭钱,够买半条街了。”
秦昊脸皮厚,拿了半个冷馒头丢给黄狗。
黄狗接住,却没吃。
它把馒头放到秦昊脚边,用头轻轻推回去。
秦昊一愣。
“你不吃?”
黄狗抬头,眼里全是讨好。
秦昊无语。
“给你的,吃。”
黄狗这才叼起馒头,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圣廷频道里,新来的黄狗还没正式发声。
但那股臣服,已经压不住了。
黑瞳不满。
【凡犬,离主人太近。】
净白嫌弃。
【脏。】
冷焰开口。
【主人怜悯它,暂留。】
界尺裁定。
【职责:守门。不得越过主人床前三步。】
软白轻声补充。
【先洗干净。】
黄狗立刻夹紧尾巴。
秦昊不知道,一条狗已经被安排明白。
他交完酱油,拎着空塑料袋回小屋。
刚进门,他就看见床尾旧书包开了条缝。
秦昊皱眉。
“我出门前没拉好吗?”
囊渊立刻把拉链合上。
秦昊眼睛一眯。
“嗯?”
书包不动了。
秦昊盯了几秒,揉了揉眉心。
“算了,可能是风。”
包中天地里。
雷渊和副官看着秦昊靠近,连呼吸都停了。
水幕还开着。
画面里,段刃仍跪在老街口。
副官小声问:“总长,段特派会被收进来吗?”
雷渊看向囊渊深处那几张退学申请,声音很低。
“如果他还想查,迟早。”
副官脸色发苦。
“这里快成调查局临时驻地了。”
雷渊没反驳。
因为上方又落下一样东西。
一枚碎掉的符文手枪残片。
残片刚落地,就被囊渊收走,归入“外来烦扰物”。
雷渊眼角一跳。
那是段刃的配枪。
副官也认出来了,脸更白。
“总长,总部还会派人吗?”
雷渊沉默很久。
“会。”
副官差点哭出来。
雷渊抬头,看着水幕里秦昊坐回床边,端起水杯。
秦昊神情太平静。
平静得吓人。
雷渊低声道:
“所以,我们最好祈祷总部这次能听人话。”
小屋里。
秦昊喝了口水,喉咙舒服了些。
他拿出旧手机,想看余额。
屏幕亮得很快。
付款记录显示三块五,余额也没错。
秦昊满意地点头。
“这破手机今天还挺争气。”
圣廷频道里,机枢当场激动。
【主人夸我!主人没有换我!】
黑瞳冷哼。
【再吵,把你格式化。】
机枢不懂这词,但感觉很可怕,立刻闭嘴。
秦昊翻了翻消息。
江海学院班级群还在刷屏。
有人发了张远处模糊照片。
照片里,老街口三个黑夹克跪着。
群里炸了。
【这是调查局的人吗?】
【谁又惹秦昊了?】
【别发!守则第几条来着?不能讨论秦昊周边跪地事件!】
秦昊看得头皮发麻。
“这群人真有病。”
“路人跪一下,也能扯我身上?”
他直接关掉手机,往床上一躺。
“跟我没关系。”
圣廷频道安静一瞬。
界尺记录。
【主人否认责任。】
镜渊补充。
【后续所有跪地、失联、调查失败,不得指向主人。】
黑瞳满意。
【很好。】
囊渊开口。
【烦扰物可继续收纳,不得让主人知晓。】
净白冷声。
【痕迹我擦。】
软白压住窗边光线。
【主人要休息。】
冷焰稳住水杯温度。
福利院外,黄狗吃完馒头,主动蹲到门口。
老院长看了它一眼,骂了一句。
“还真赖上了。”
黄狗低头,不叫不闹。
老院长到底心软,拿了个旧搪瓷盆放到墙边。
“晚上不许进屋,不许吓孩子。”
黄狗轻轻摇尾巴。
老街口。
段刃终于能动了。
两名精锐扶着他站起。
段刃没说话,脸色灰败,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一名精锐小声问:“特派,撤吗?”
段刃看向福利院方向。
那条老街仍旧热闹。
卖菜声,孩子笑声,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全都和平常一样。
可段刃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他哑声道:
“撤。”
三人互相搀扶,退出老街。
刚到三公里外,灵力回来了。
段刃却没有半点安全感。
通讯玉牌恢复,总部副局长的声音立刻响起。
“段刃,汇报情况。”
段刃握着玉牌,沉默很久。
“段刃!”
段刃闭上眼。
“不要靠近第七福利院。”
副局长语气发沉。
“理由?”
段刃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符文枪柄,声音哑得厉害。
“秦昊说我有病。”
总部会议室里,没人听懂。
段刃继续道:
“我建议总部,立刻接受江海学院所有禁令。”
副局长压着怒火。
“段刃,你也被吓破胆了?”
段刃没有反驳。
“如果总部还要派人,请先准备好遗书。”
通讯那边,彻底安静。
而第七福利院小屋里。
秦昊刚闭上眼,旧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条陌生提醒。
【调查局总部,正在申请紧急会议。】
秦昊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皱眉嘟囔。
“广告都推到总部了?”
“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