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怎么熄火了?”
老街三公里外,越野车猛地停死。
段刃坐在副驾驶,脸色沉了下来。
司机连拧几下钥匙,仪表盘乱闪两次,彻底黑屏。
后座两名黑夹克精锐同时查看符器。
传讯玉牌裂了。
护身符纸变成了普通黄纸。
段刃抬手运转灵力。
没有反应。
体内灵力海死寂一片。
司机声音发紧:“段特派,我的灵力也没了。”
段刃推门下车,盯着老街入口。
旧楼、菜摊、小广告、豆浆摊。
普通得像任何一条老街。
可他很清楚,自己这个S级强者,从踏进这里开始,就和普通人没区别了。
段刃冷笑。
“果然有问题。”
一名精锐压低声音:“特派,要不要先撤出去,汇报总部?”
段刃眼神一冷。
“雷渊总长可能就在里面,你让我撤?”
精锐立刻低头。
段刃从腰间拔出符文手枪。
这枪不靠灵力,装的是炼金子弹,专门应对禁灵场合。
弹匣满格。
段刃心里重新有了底。
“步行进去。”
“发现秦昊,先控制。”
“发现雷渊,立刻带走。”
“任何阻拦者,按血月同党处理。”
两名精锐点头。
三人走进老街。
修鞋大爷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敲鞋底。
卖菜大妈问:“买菜吗?”
没人回答,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几个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差点撞到段刃,还被大妈骂了两句。
没有人害怕。
没有人避让。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S级特派员正带枪走向福利院。
段刃心里的火越压越重。
沈奕白吓到抱腿。
韩铁宁愿拔刀。
可这条老街,却像什么都没发生。
太荒唐了。
“装神弄鬼。”
段刃低声骂了一句。
刚到福利院前一百米,他停住了。
街对面,一个少年提着酱油瓶,戴着旧黑框眼镜,慢悠悠走来。
身边还跟着一只脏黄狗。
少年旧外套,头发有点乱,脸色像病号。
灵力为零。
气息普通。
段刃第一反应是失望。
这就是秦昊?
沈奕白口中不能靠近的禁忌?
段刃握紧符文手枪,冷声开口。
“秦昊?”
秦昊抬头。
三个黑夹克大汉堵在路口,脸一个比一个紧,手里还拿着奇怪东西。
秦昊当场烦了。
买瓶酱油都能碰上事?
不像老师,不像义工,也不像买菜的。
推销的?
还是搞调查问卷的?
他最烦这种人。
“干嘛?”
段刃盯着他。
“调查局总部特派员,段刃。”
“雷渊总长命牌最后反应在第七福利院附近,你需要配合调查。”
秦昊眉头皱得更深。
又来?
学校那帮人已经够烦了,调查局也没完没了?
他拎着酱油瓶,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不知道,找院长登记去。”
段刃抬枪。
“站住。”
这两个字一出口,秦昊脚边的黄狗抬起了头。
旧黑框眼镜上,镜渊轻轻一亮。
圣廷频道内,气氛瞬间沉死。
黑瞳冷声。
【持械拦主,死罪。】
净白暴躁。
【脏。】
界尺裁定。
【越线,且带强制意图。】
冷焰提醒。
【主人手中有酱油瓶,勿惊。】
软白附和。
【不要溅到主人衣服。】
镜渊声音最稳。
【清除杀意,不取命。让他明白边界。】
段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从鬼门关前被捞了一把。
他见秦昊停下,以为控制成功,语气更冷。
“把东西放下,双手抬起。”
秦昊看着枪口,心里火也上来了。
这年头推销还配枪?
不对。
这应该是真的调查局。
可问题是,他一个未觉醒学生,买瓶酱油,凭什么被枪指着?
秦昊忍不住骂道:
“你们是不是有病?”
话音刚落,段刃手里一轻。
符文手枪还在。
可枪管、枪身、弹匣,连同里面所有炼金纹路,全变成铁粉,从指缝漏下。
段刃的手僵在半空。
两名精锐脸色大变,同时摸向腰间。
下一秒,他们的武器也散成粉末。
没有声响。
没有痕迹。
就这么没了。
段刃抬头看向秦昊。
旧黑框眼镜后,那双眼平静得有些嫌烦。
可在段刃此刻的感知里,那不是眼睛。
那是审判。
能看穿调查、判断、敌意,甚至他的命。
段刃腿开始发软。
他想退。
可脚动不了。
秦昊脚边的黄狗也转过头。
黄狗裂开嘴,露出普通犬牙。
可段刃看见的,是一张能吞下月亮的巨口。
他脑子里最后一点不信邪,被那张口咬碎了。
扑通。
段刃跪在老街石板路上。
两名黑夹克精锐也跟着跪下,脸白得吓人。
秦昊被吓了一跳。
这又是什么毛病?
刚才拿枪指人,现在跪下?
碰瓷?
秦昊赶紧拎着酱油瓶往旁边挪了半步。
“年纪轻轻的,碰什么瓷啊?”
“有病赶紧去医院。”
段刃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碰瓷。
有病。
在他耳中,这不是骂人。
这是定罪。
也是最后警告。
段刃终于明白沈奕白为什么抱腿。
也明白韩铁为什么拔刀。
不是江海病了。
是总部离死亡太近,却什么都不知道。
秦昊懒得理他们,带着黄狗继续往福利院走。
卖菜大妈远远喊了一句。
“小昊,那几个干嘛的?”
秦昊头也不回。
“不知道,可能推销保险的。”
卖菜大妈啐了一口。
“现在推销的真烦,别理他们。”
秦昊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圣廷频道里,黑瞳记下了“推销保险”四个字。
界尺标注为外来烦扰。
囊渊在床尾旧书包里,已经张开口袋边缘。
包中天地里。
雷渊看着水幕上跪地的段刃,整个人都麻了。
副官声音发飘。
“总长,段特派也跪了。”
雷渊闭上眼。
“我说过,他会送死。”
副官又看向画面里那只黄狗,艰难开口。
“那条狗……”
雷渊直接打断。
“别说。”
副官不敢吭声了。
水幕里,秦昊已经走到福利院门口。
老院长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一看黄狗跟进来,眉头立刻皱起。
“秦昊!”
“你买酱油,怎么还带条狗回来?”
秦昊低头一看。
黄狗还真跟到了门口。
他也头疼。
“我没带,它自己跟的。”
老院长瞪他。
“你小时候捡猫捡狗的毛病还没改?”
“福利院没钱养闲狗。”
黄狗听见“闲狗”,立刻趴下,把头贴到前爪上,尾巴小心摆了一下。
秦昊看着它那样,有点不忍。
“它挺乖的,要不看门?”
老院长冷哼。
“看门?”
“它别偷吃厨房剩饭就不错了。”
黄狗立刻抬头。
眼底狂热一闪而过。
看门。
主人赐予了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