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局总部刚申请紧急会议,秦昊就想把手机扔了。
第七福利院的小床上,他半睁着眼,看着旧手机屏幕。
【调查局总部,正在申请紧急会议。】
秦昊盯了两秒,火气上来了。
“广告都推到调查局总部了?”
“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
他一个请假回福利院养感冒的未觉醒学生,跟调查局总部有半毛钱关系?
学校那群人脑补就算了。
调查局也来凑热闹?
秦昊把手机扣在枕边,闷声道:“再吵,明天就扔了。”
屋里安静下来。
秦昊闭眼,继续睡。
黑暗里,旧手机又轻轻亮了一下。
圣廷频道内,机枢差点把自己拆了。
它刚因为付款快,被主人夸了一句“今天挺争气”。
转头就让外面的破消息吵醒主人。
这不是失误。
这是渎职。
黑瞳声音压下。
【惊扰主人安眠,罪在你。】
净白语气发冷。
【脏东西顺着你爬到主人床边,你还敢亮?】
界尺落下裁定。
【外来讯息越界,带窥探意图。机枢需自证价值。】
冷焰只提醒一句。
【主人刚好转,不能再醒。】
软白更直接。
【再有光,我糊住你。】
机枢旧机身发烫。
它不敢反驳。
也不敢解释。
它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处理不干净,主人明天真可能把它扔了。
被主人扔掉,比被净白擦掉还可怕。
机枢锁住那条提醒留下的灵能痕迹,顺着传讯通道反扑过去。
小屋里,没有声音。
秦昊睡得很沉。
千里之外,调查局总部大厅,所有值夜人员同一刻站起。
大厅中央,那面三层楼高的传讯玉璧,正亮着淡青色光。
副局长站在玉璧前,脸色阴沉。
“段刃退了,雷渊失踪,江海学院拒绝配合。”
“一个第七福利院,就能让调查局束手束脚?”
旁边的封印处长低声道:“副局,段刃亲口说别靠近。”
“雷总长命牌也异常。”
“江海学院沈奕白虽然夸张,但不至于拿总部开玩笑。”
副局长一掌拍在桌上。
“所以更要查!”
“开远距灵阵,扫第七福利院。”
“我倒要看看,一个白板学生身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
巨型玉璧表面裂开一道纹。
副局长还没转头,第二道、第三道接连炸出。
玉璧里的青光,变成灰白。
值夜联络员后退半步,脸色发青。
“副局,玉璧不受控了。”
副局长怒喝:“谁动的手?”
没人回答。
下一秒,整座总部所有传讯玉牌同时熄灭。
卷宗室传来惊叫。
一名文员抱着半截焦黑卷宗冲进大厅,腿都在抖。
“副局!档案没了!”
副局长猛地回头:“什么档案?”
文员嘴唇发白。
“江海学院秦昊的所有纸质档案、影像留存、记忆玉简……”
“全没了。”
大厅死寂。
副局长夺过卷宗。
纸页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字,只剩空白。
不是烧毁。
而是从来没写过一样。
封印处长冲到玉璧前,手掌贴上去。
只探了半息,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鼻血当场流下。
“不是灵力攻击。”
副局长脸色变了。
封印处长抹掉鼻血,声音发哑。
“也不是阵法反噬。”
“它直接抹掉了我们记录他的资格。”
巨型玉璧最后一块碎面掉落。
碎片没有落地,在半空化成灰。
灰白色的玉璧中央,浮出四个字。
【禁止烦扰】
字很白。
白得像从骨头里刮出来。
副局长盯着那四个字,手脚发冷。
他耳边响起段刃撤退前的话。
如果总部还要派人,请先准备好遗书。
当时他觉得段刃被吓破胆。
现在他才明白。
段刃能活着回来,已经算命大。
封印处长咬牙下令:“切断玉璧底座灵脉!”
两名执勤人员立刻去做。
灵脉断开。
那四个字还悬在半空。
甚至往下滴着灰白色液体。
副局长后背湿透。
一名高层艰难开口:“副局,还查吗?”
查?
拿什么查?
最高传讯玉璧没了。
档案没了。
连记录名字的资格都被剥掉。
这不是警告。
这是把刀架在总部脖子上,告诉他们再伸手,就砍。
副局长抬手,声音哑得厉害。
“下令。”
“第七福利院列为绝密盲区。”
“所有关于秦昊的调查,全部停止。”
“今晚在场人员,封口。”
“任何人,不得再提那个名字。”
会议室里,无人反对。
因为那四个字还在。
禁止烦扰。
第七福利院小屋里,秦昊翻了个身。
旧手机屏幕暗着。
机枢缩在圣廷频道角落,努力让自己像个普通旧手机。
黑瞳冷哼。
【勉强合格。】
机枢差点激动到发热。
秦昊睡梦里摸了摸枕边手机,含糊嘟囔。
“别吵就行。”
机枢把这句话写进核心信条。
不吵主人。
谁吵主人,谁死。
窗外,老街夜风吹过福利院院墙。
门口那条黄狗趴在墙根,耳朵竖起。
猩红在它眼底一闪而过。
三公里外,段刃坐在车里,猛地看向调查局总部方向。
玉牌彻底没了动静。
段刃脸色更白。
旁边精锐小声问:“特派,总部那边怎么没回话了?”
段刃盯着第七福利院方向,嘴唇动了动。
“因为总部终于敲到门了。”
精锐没听懂。
段刃也没解释。
福利院里,秦昊睡得正香。
老街地底,一根暗金色根须从极深处探出。
它停在福利院院墙下,没有再往前。
像是在等主人醒来。
血月那边。
旧照相馆后屋,老宋手边的电话响了。
他盯着电话,喉咙发紧,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灰鸦压低声音。
“超凡手段停。”
“明天启用凡人暗线。”
“带米面。”
“以民政慰问名义,进福利院。”
老宋脸色惨白。
“明白。”
电话挂断。
老宋看向桌上那张名单。
名单第一行,本该有一个名字。
现在,只剩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