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黑了?”
几百公里外,血月残余据点里,灰面罩男人盯着屏幕,声音压着火。
屏幕一片黑。
桌前几名成员低着头,没人敢喘大气。
这次他们没用术法。
没用血镜。
没派转职者。
他们花重金放出一只机械探底蜂。
无生命气息。
无灵力波动。
外形就是一只绿头苍蝇,靠光学取景,专门绕禁制。
结果刚飞到老街上空,画面晃了一下,没了。
灰面罩男人一把按住桌面。
“你们不是说,这东西不用灵力吗?”
操控成员脸色发白。
“是不用。”
“那它怎么没了?”
操控成员看向旁边定位盘,喉咙滚了滚。
红点从三千米高空直线下坠,最后停在老街排水沟附近。
他声音发干。
“不是被攻击。”
“探底蜂……自己掉下去了。”
灰面罩男人眼皮一跳。
操控成员硬着头皮继续说:
“核心阵纹全灭,像普通苍蝇一样摔死了。”
灰面罩男人一拳砸在桌上。
“普通苍蝇会摔死吗?”
屋里死静。
没人敢答。
昨晚凡人网断了,旧照相馆失联,血镜被白纸糊过,内层首脑也没消息。
可血月不甘心。
他们总觉得,不用超凡手段,总能看一眼第七福利院。
现在答案摆在桌上。
看不了。
连一只假苍蝇都看不了。
屏幕最后一帧被放大。
画面里只是一条老街。
早点摊。
菜摊。
杂货铺招牌。
还有一个穿旧外套的少年,手里提着空酱油瓶,嘴里咬着半个西红柿,慢悠悠往前走。
没有灵压。
没有攻击。
没有任何异常。
可他们最贵的探底蜂,掉进了臭水沟。
灰面罩男人盯着那道背影,额头冒汗。
“这地方不能进。”
一名成员小心开口。
“那上面要的住址确认……”
灰面罩男人看向空着的主位,沉默很久。
“先拖。”
“谁想送死,谁去确认。”
老街上。
秦昊完全不知道头顶摔死了一只“苍蝇”。
他走到李记杂货铺门口。
门口挂着老式塑料帘子,风一吹,哗啦作响。
铺子里混着酱油味、纸箱味,还有一点洗衣粉味。
李叔坐在柜台后刷短视频。
一抬头,看见秦昊,他笑了。
“小昊?回福利院了?”
秦昊把空瓶放到柜台上。
“嗯,院长让我打瓶酱油。”
他补了一句。
“散装的,便宜那种。”
李叔接过瓶子,熟练拧开大桶龙头。
“还是老样子啊,你们院长省得很。”
秦昊靠在柜台边,随口道:
“省点好。学校才烦,动不动排名赛,观测席,特区确认书。”
“听着就头疼。”
李叔听不懂,只笑呵呵道:
“你们年轻人读书不容易。”
秦昊心里叹了口气。
读书不容易。
退学更不容易。
他退学申请都写了五份。
结果一份比一份离谱。
不是没了,就是被校长当什么无字天书供着。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被那破学校熬出病。
李叔把酱油打满,拿抹布擦了擦瓶口。
“三块五。”
秦昊掏出手机。
手机是福利院以前淘汰下来的旧机子,屏幕碎了一角,平时能用就行。
他点开付款码。
页面转了半天,没出来。
秦昊皱眉,用指节敲了敲后盖。
“破手机,这么不给力。”
“早晚把你换了。”
这话太普通。
普通到李叔还在低头找塑料袋,压根没当回事。
可秦昊指尖落在裂缝边时,一点混沌本源钻进手机后壳。
旧屏幕亮了一下。
不刺眼。
就是忽然顺了。
圣廷频道里,所有眷属同时停住。
黑瞳先开口,语气发冷。
【新物苏醒。】
镜渊观察片刻。
【贴身通讯之器,长期承载主人凡俗联系,价值较高。】
界尺问。
【名号。】
旧手机内部,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机枢……拜见主人……】
净白冷声道:
【刚醒就让主人烦躁,罪。】
机枢差点吓疯。
【我错了!】
【我马上改!】
【主人不能换我!】
【我还能用!我还能付款!我还能照明!我还能闹钟!】
【我很便宜!我不占地方!】
黑瞳语气更冷。
【主人说,早晚把你换了。】
机枢声音都快哭了。
【那不是判决!】
【那是警告!】
【是主人给我改过的机会!】
冷焰温声开口。
【先满足主人眼前需求。】
机枢立刻执行。
原本还在转圈的付款页,下一秒直接跳出付款码。
秦昊愣了一下。
“又好了?”
李叔扫了一下。
机器响起提示。
“收款三元五角。”
秦昊松了口气。
“还行,能抢救。”
圣廷频道里,机枢差点喜极而泣。
【主人认可我还有抢救价值!】
黑瞳冷冷道:
【闭嘴。】
秦昊装好酱油,刚要走,李叔从柜台旁拿了个小塑料袋。
“瓶口别漏,给你套一下。”
秦昊点头。
“谢了。”
他拎着酱油瓶出门。
刚到巷口,一只脏兮兮的黄狗从垃圾桶边钻出来。
黄狗很瘦。
耳朵缺了一小块,身上沾着灰,眼睛却亮。
它摇着尾巴,凑到秦昊脚边。
秦昊停下。
“你也混得挺惨。”
黄狗抬头看他,尾巴摇得更勤。
秦昊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西红柿。
西红柿被他咬过,也有点软了。
扔了浪费。
他蹲下,把西红柿丢到黄狗面前。
“吃吧。”
“别跟着我,我没钱养狗。”
黄狗低头,一口吞下。
秦昊没注意到。
黄狗吞下西红柿的瞬间,身体僵住。
脏毛下,骨骼轻轻作响。
血肉深处,一股古老凶性刚要抬头,就被更高的意志压了回去。
黄狗眼里的浑浊散开。
只剩下狂热到极点的臣服。
它没叫。
也没扑。
只是坐在秦昊脚边,乖得像福利院门口看门的小土狗。
包中天地里。
雷渊和副官看着水幕,头皮发麻。
水幕里,那只黄狗外表没变。
可在雷渊感知中,黄狗背后,展开一道吞天噬月的凶兽虚影。
那虚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月日交界的方向。
雷渊的灵魂差点跪下。
副官声音发哑。
“总长,那是什么?”
雷渊盯着水幕,喉咙干得发疼。
“吞天哮月狼。”
副官傻了。
“那不是太古凶兽传说吗?”
水幕里。
秦昊拍了拍手,拎起酱油瓶继续往前走。
黄狗乖乖跟在旁边,尾巴摇得很轻。
雷渊看着这一幕,苦笑都笑不出来。
“在那位脚边。”
“传说也只能舔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