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塔玛拉披着厚重的斗篷来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门外时,走廊里已经站着几个刚刚结束了问话的目击者。
其中就包括金妮·韦斯莱和卢娜·洛夫古德。
卢娜正仰着头,神游天外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似乎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生物,在看见塔玛拉后,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对她这身奇妙的装扮感到意外。
而金妮原本百无聊赖地靠在石墙上,在看到那一抹被宽大兜帽遮掩的黑色身影出现时,那双褐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前去打招呼,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中,目送着塔玛拉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刚一踏进办公室,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水味便混合着诡异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对于感官正处于放大状态的塔玛拉来说,这股气味简直无异于一场恶毒的生化袭击。
她隐藏在兜帽底下的猫耳痛苦地向后抿起,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间原本应该庄重严肃的防御术办公室,此刻被糟蹋得像个品味低劣的跳蚤市场。
除了乌姆里奇那些令人作呕的粉色蕾丝花边和印着猫咪图案的恶俗瓷盘之外,房间里堆满了从占卜课教室里强行搜刮来的破烂。
浑浊的水晶球、发霉的茶叶渣、磨损的塔罗牌、厚重的烟雾图案对照表,以及大量装在奇怪玻璃罐子里的香料。
被解雇的特里劳尼正神情憔悴地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两名魔法部的傲罗正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翻找着那些物品。
就在这时,一名傲罗从杂物堆里拿起了一个雕刻着古老梵文的香炉,皱着眉头摇晃了两下:“这是什么?”
“请小心一点!”特里劳尼抬起头,尖声说道,“那是用来沟通命运长河的圣物!”
那名傲罗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边缘都已经被熏黑的香炉,脸上的怀疑变得更加明显:“圣物?这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
随后,他甚至没有继续和特里劳尼争辩,只是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对旁边负责登记证物的同僚说道:“记一下——旧黄铜香炉一个,内含不明干草。”
“干草?!”特里劳尼仿佛受到了某种莫大的侮辱,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脖子上挂着的珠串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撞成一片。
“这是喜马拉雅月银灵视香!只有真正理解命运奥秘的人,才懂得它的价值!”
负责登记的傲罗停下羽毛笔,抬起头,有些迟疑地问:“需要把名字改掉吗?”
拿着香炉的傲罗又低头闻了闻,摇摇头说道:“先不用,名字太长了,成分也没有核实,暂记干草。”
“你——”特里劳尼苍白的脸顿时涨红了,她猛地从傲罗手中夺回香炉,像是终于被这群毫无灵性的凡夫俗子逼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既然你们如此执着于用那双被现实蒙蔽的眼睛看待一切——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特里劳尼掏出魔杖,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庄严,将火苗伸进了香炉。
“多少真正的先知,都是借着它的烟雾,才得以窥见命运帷幕后方的阴影!”
火星落下,香炉内部残留的干燥香料很快被点燃,一缕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了起来。
一种混杂着苦艾、雪松和某种刺激性草药的奇异气味,迅速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对于普通巫师而言,这种味道顶多有些刺鼻,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点轻微的恍惚。
可对于此刻仍处于野兽共情影响下的塔玛拉来说,那股烟雾里恰好还混着一种十分要命的东西。
荆芥。
而这种香料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猫薄荷。
当那股浓郁的烟雾顺着空气的流动,丝丝缕缕地钻进塔玛拉的鼻腔时,伟大的黑魔王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股味道究竟是什么,身体就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恐怖的反应。
塔玛拉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呼吸不可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
一股难以抗拒的、令人骨头发酥的愉悦感,如同海啸般轰然冲垮了她的神经。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柔软的刷子正在抚摸着她的灵魂,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扯掉斗篷、在铺满阳光的地毯上毫无尊严地翻滚的恐怖冲动。
“快把它掐灭!你疯了吗?!”一名年轻的傲罗被浓烟呛得连声咳嗽,一边挥舞着手臂驱散烟雾,一边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想要夺下那个香炉。
“在审讯结束前点燃重要物证,这严重违反了魔法部的执法流程——”
“别碰它!愚蠢的凡人,天目已经睁开!”特里劳尼死死护着那个往外疯狂喷吐青烟的香炉。
在浓重烟雾的刺激下,她那双被厚底眼镜放大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焦距。
她猛地仰起头,原本沙哑尖锐的嗓音瞬间沉了下来,化作了一种空洞的回音:
“我看到了……阴影中的魔鬼正在悄然复苏……”
特里劳尼毫无焦距的目光直勾勾地穿透烟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落在了门口那个被黑色斗篷包裹的身影上:
“它披着欺骗的伪装,蛰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那头长着猩红眼睛的野兽,正在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傲罗还在气急败坏地大声呵斥,特里劳尼还在神神叨叨地嘶喊着那些骇人的词句,但这些嘈杂的声音,在塔玛拉那对极其敏锐的猫耳中,却变得越来越遥远且毫无意义。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塔玛拉在大脑深处疯狂地咆哮,她咬紧嘴唇,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这糟糕的本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舒服?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就把塔玛拉自己恶心得几乎想当场给自己一个钻心咒。
不,绝对不准这么想。
她是伏地魔,统治过整个英国魔法界。
她制造过魂器,驾驭过蛇怪,甚至从死亡中一次又一次地爬了出来。
伟大的黑魔王绝不可能因为一炉来历不明的破草,就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屈辱行为!
【叮——】
系统那该死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正在体验发自肺腑的极致愉悦。请不要压抑天性,尽情沉浸在这令人身心放松的绝佳香薰中吧。】
【奖励:爱+3】
【当前,爱:64】
“闭上你的嘴,你这个该死的杂碎……”
塔玛拉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就在她拼尽全力与这股奇妙的愉悦感作斗争时,坐在办公桌后的乌姆里奇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斯莱特林级长的异样。
看着塔玛拉那副呼吸急促、眼神发直的模样,在这个自作聪明的调查官眼里,塔玛拉完全是因为作案工具被发现而产生的慌乱与恐惧。
这无疑证明了那炉散发着怪味的香料,就是塔玛拉用来控制特里劳尼心智的致幻毒药!
“看来,我们这位一直在装病的斯莱特林级长,对这股味道并不陌生啊。”
乌姆里奇迈着碎步走到塔玛拉面前,她手里捏着一根羽毛笔,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逼视着对方。
“现在,你还要继续保持沉默吗,里德尔小姐?”乌姆里奇用尖酸刻薄的嗓音质问道,同时将羽毛笔直接怼到了塔玛拉的鼻子底下,肆无忌惮地晃动着。
“解释一下吧,那天在霍格莫德大街上,你究竟为什么要刻意接近特里劳尼?”
“你是不是就是用这种来历不明的违禁香料,恶意扰乱了一名教授的神经,从而逼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魔法部的高级官员进行那些恶毒的诽谤?!”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随着乌姆里奇激动的语调,在塔玛拉的视线正前方规律地左摇右晃。
在烟雾的包裹下,塔玛拉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理智,在看到那根在眼前不停晃动羽毛时,终于产生了片刻的恍惚。
猎物。
在塔玛拉的眼中,那根羽毛笔已经不再是书写工具,而是一个正在挑衅的猎物。
“唰——!”
没有任何预兆,塔玛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在她眼前晃动的羽毛笔!
乌姆里奇的话音戛然而止。
塔玛拉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向上退开了寸许,那双漆黑得不见底的眼眸,正用一种冰冷且专注的眼神紧盯着乌姆里奇。
一股真切的死亡气息掐住了这位高级副部长的脖子,她僵在原地,双腿发软,一种不妙的预感从脊背上窜了起来。
就好像下一秒,眼前的少女就会毫不留情的给自己一发阿瓦达索命。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落下,塔玛拉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安静地注视了她几秒钟。
随后,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一瞬间几乎属于野兽般的专注已经被强行压了回去。
黑魔王的尊严绝不允许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来历不明的破草操纵身体。
“您太激动了,教授。”她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是温文尔雅,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害。
“我不得不提醒您,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将一炉我从未见过的劣质香料与我强行联系在一起……这可不像是魔法部高级调查官该有的严谨。”
塔玛拉偏过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那股浓郁烟雾的影响,用一种游刃有余的平静语调,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天在霍格莫德,我只不过是碰巧路过。至于这炉气味刺鼻的杂草……”
“我想,真正受到这可笑烟雾影响而产生幻觉的,似乎另有其人。毕竟从它被点燃以后……您的被害妄想好像变得更加严重了。”
说到这里,塔玛拉歪了歪头,那双猩红的眼瞳始终一动不动地锁定着乌姆里奇,脸上的笑意温和得挑不出半点失礼:
“不是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