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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顶着一个微微泛红的鼻子,穿过胖夫人的肖像洞口,重新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他刚一踏进温暖的房间,就发现里面的气氛依旧算不上轻松。

赫敏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高级魔药事故与紧急处理》,显然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罗恩歪在旁边的沙发上,时不时烦躁地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而金妮则靠在窗边,沉默地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听见肖像洞口传来的动静,赫敏立刻抬起了头,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哈利?你刚才去哪了?”

哈利的脚步顿了一下:“出去转了转。”

赫敏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哈利那件明显沾上了灰尘和水渍的长袍上,随后又一点点移到了他泛红的鼻梁:

“你出去转了一圈,然后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

哈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脑海中瞬间闪过密室里塔玛拉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以及她毫不留情砸在自己脸上的那记拳头。

在回来的路上,他满脑子都在思考斯内普为什么会对塔玛拉误服吐真剂表现出如此的担忧,以及塔玛拉最后单独把德拉科叫走,到底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些沉重且危险的疑问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以至于他竟然完全忘记给自己甩一个最基本的清理一新。

面对赫敏审视的目光,哈利暗自叹了口气。

显然,如果是一个拙劣的谎言,是应付不了这群格兰芬多的。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塔玛拉。”哈利走到壁炉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

“当时斯内普和马尔福也在场。总之——她没死,也没有变成什么可怕的怪物。”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虽然打消了些许疑虑,但目光依旧在哈利的红鼻子上扫来扫去,显然觉得这套说辞漏掉了某些惨烈的细节。

看着众人仍有些狐疑的表情,哈利只好硬着头皮,将塔玛拉的警告包装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补充说明:

“斯内普已经给了她解药,并勒令她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必须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静养,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

“感谢梅林……”赫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对于这几个格兰芬多来说,他们虽然对那位阴沉刻薄的教授人品表示怀疑,但绝不会怀疑其专业性。

既然斯内普亲自给了所谓的解药,并给出了只需要静养的结论,那就意味着塔玛拉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至少脱离了那种随时会引发灾难的最坏可能。

然而,人一旦放松下来,眼前那些原本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赫敏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哈利身上,语气满是困惑:

“那你自己这又是怎么弄的,哈利?你的长袍看起来简直像是在下水道里滚过一圈,还有你的鼻子……”

罗恩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着他歪掉的眼镜,满脸不可思议:“伙计,你看起来就像是刚才去单挑了一只发狂的巨怪。”

哈利在心底绝望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足够符合逻辑的解释,今天晚上绝对别想安稳地躺回床上。

“因为我去的时候,斯内普的魔药似乎刚好开始发挥作用。”哈利大脑飞速运转,编造起了一个真假参半的借口。

“她的脾气简直比炸尾螺还要暴躁,而我……大概是对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直接给了你一拳?”罗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这股震惊立刻转化为了属于格兰芬多的愤愤不平。

“像个麻瓜那样?那你还手了没?你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挨她揍吧!”

“……”哈利无言地看着自己好友,“我应该还手吗?”

“当然应该!”罗恩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看你这身衣服,你们两个显然不止站在那里礼貌地交换了一下意见吧?”

哈利的表情更加僵硬了,赫敏却没有立刻跟着罗恩起哄,她皱着眉,盯着哈利的鼻子看了几秒:“她没有用魔杖?”

哈利想到了那个尚未成形的阿瓦达索命,他强行压下心底涌起的那股复杂情绪,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赫敏眼底顿时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那就是说,她当时很可能根本没办法正常使用魔法。”

哈利在心中暗道一句不妙。

有时候和赫敏说话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你明明只告诉了她三句话,她却能自己推导出第四句和第五句。

赫敏完全没有注意到哈利微妙的神情变化,继续认真地分析着:

“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正处于某种严重的魔药反应中,而斯内普教授给的药又才刚刚开始生效,那么短时间的施法困难,甚至暂时无法稳定控制魔法都很正常。”

她顿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也就是说,塔玛拉当时身体很虚弱,又暂时没办法正常施法,然后你偏偏还在这种时候说了什么真正把她惹火的话。”

“所以她最后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直接给你一拳?”

听到这儿,罗恩满脸敬佩地转过头看向哈利:

“兄弟。能把里德尔气到直接拿拳头揍你,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教教我们呗?”

“这种事情是教不会的,罗恩!”赫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哈利,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遇到她,总是能这么彻底地把她惹怒?就好像每次见面非得吵上一架才算真的见过面似的”

“因为这或许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沟通方式。”

一直靠在窗边没怎么说话的金妮突然幽幽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如果哪天他们两个见面,从头到尾都客客气气的,谁也没讽刺谁,谁也没想揍对方,那才是真的出了大问题。”

……

与此同时,在城堡另一端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内,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正阴沉着一张脸,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原本,她指望着能从斯内普那里拿到吐真剂,直接给特里劳尼那个疯婆子灌下去,逼问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进行那般恶毒的诅咒。

可斯内普却冷冰冰地告诉她,吐真剂被处理掉了。

失去吐真剂的乌姆里奇,只能靠自己回忆那天在霍格莫德街头发生的一切细节。

特里劳尼发疯的时候,周围都有谁?

学生,教授,看热闹的村民,还有……

乌姆里奇来回踱步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她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塔玛拉·里德尔,那个斯莱特林的级长,当时就站在特里劳尼的面前!

乌姆里奇盯着桌面上那张病假批准单,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许多她原本以为已经过去的画面。

暑假里那场令人颜面尽失的威森加摩听证会,然后是开学后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

以及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异口同声地替她撒谎。

乌姆里奇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过去,她一直以为这一切背后的真正核心是邓布利多。

可现在,邓布利多已经走了,然而霍格沃茨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加顺从。

那个女孩依旧在这里,斯莱特林依旧围绕着她,那些最难管教的学生依旧和她保持着令人不安的联系。

甚至就连新任代理校长斯卡曼德,都开始用各种理由阻碍魔法部正常调查。

一个此前从未被乌姆里奇认真考虑过的答案,终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塔玛拉·里德尔,邓布利多并不是霍格沃茨里唯一的麻烦。

而现在那个老家伙离开以后,真正隐藏在学生中的那条毒蛇,终于暴露了出来。

乌姆里奇站在原地,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一根根原本彼此毫无关联的线,在她脑海中迅速交织,最终拼接成了一张庞大而严密的阴谋网。

她被袭击的地点在h.A.训练室附近,而训练h.A.的人是塔玛拉·里德尔。

特里劳尼突然在大街上说出那些针对她的恶毒预言时,站在那个疯女人面前的人还是塔玛拉·里德尔。

等她准备使用吐真剂调查这一切的时候,吐真剂消失了,而紧接着塔玛拉也“病”了。

“哈……”乌姆里奇忽然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短促而阴冷的笑。

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绝对是塔玛拉·里德尔在背后一手策划的局!

那个女孩先是利用所谓的h.A.,私下训练出一批对魔法部充满敌意的学生,再从其中挑选某个人,在深夜袭击她。

随后,她又教唆特里劳尼那个疯婆子,在霍格莫德大街上装疯卖傻,用所谓的“预言”公开羞辱一名魔法部高级官员。

等到事情逐渐失去控制,魔法部准备展开正式调查时,她干脆偷走了唯一能够让特里劳尼开口的吐真剂!

至于现在这场所谓的“魔药事故”,也毫无疑问是塔玛拉为了躲避追查从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乌姆里奇的目光缓缓落在办公桌上那份病假记录上,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深,仿佛已经透过这层可笑的伪装,彻底看穿了那个斯莱特林女生的所有阴谋。

“想用装病来逃避魔法部的审判?太天真了……”她随手抽出一支笔,低头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随着最后一个花哨的字母收尾,乌姆里奇满意地端详了一遍,塞进了一只正停在窗台上的灰褐色猫头鹰的爪子里。

“去吧,把它送去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务必交到那位生病的塔玛拉·里德尔小姐手中。”

……

斯莱特林密室深处。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打破了密室的寂静。

家养小精灵多比端着几个装满熟食的银盘子,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了密室中央。

他熟练地将食物推向那条正盘踞在角落里的纳吉尼,随后哆哆嗦嗦地转过身,从破旧的枕套里掏出了一封印着粉色火漆印章的信件。

“里、里德尔小姐……”多比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塔玛拉一眼,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这是一只猫头鹰送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信……扎比尼少爷让多比顺便给您送过来……”

塔玛拉皱着眉,用魔杖隔空将那封散发着甜腻香水味的信件挑了过来。

当她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做作圆润的字体时,密室里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

信上的措辞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官僚气息:

“鉴于近期校内连续发生危害魔法部人员安全的恶性事件,特别调查办公室已介入调查。”

“经查,里德尔小姐可能掌握关键信息,有义务配合问询。任何已获批的病假,均不得作为拖延或逃避调查的借口。”

“请于下午三点前,前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报到。如无故缺席,将被视为抗拒调查,本办公室将采取一切必要强制措施核查其真实行踪。”

“届时,特别调查办公室将请求霍格沃茨校方及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予以协助。”

塔玛拉盯着那张羊皮纸,眼底的猩红疯狂翻涌。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这该死的女人又突然发什么疯??”

伟大的黑魔王简直无法理解。

她不过是意外长出了一对愚蠢的猫耳和尾巴,想要安安静静地休几天病假,为什么这群人就非要像鬣狗一样死咬着不放?!

难道对于霍格沃茨来说,她安静地消失几天,比杀个人还要可怕吗?

塔玛拉随手挥了挥魔杖,羊皮纸在火焰下瞬间化作了灰烬。

虽然恼火,但她不能不去。

如果她真的无视了这封警告信,以乌姆里奇那副小人得志的做派,绝对会立刻借题发挥,向魔法部申请调派更多的傲罗进驻霍格沃茨。

而在德拉科绑架克劳奇的计划成功之前,这座城堡里的不可控变量绝对不能再增加了。

塔玛拉从石台上站起身,喝下一瓶抑制剂,并换上了一件厚重的斗篷。

她动作粗暴地用一条绷带将那条不安分的猫尾巴缠在大腿上,随后将宽大的兜帽深深地拉下,确保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绝对看不出头顶那两团因为愤怒而绷紧的异物。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

塔玛拉站在幽暗的绿光中,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眸透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我就亲自去看看,你这个蠢货究竟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