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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番堪称荒唐的倒打一耙,乌姆里奇宽大的脸庞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地张嘴,本想用高亢的嗓音将这番大逆不道的说辞狠狠驳斥回去,甚至想要立刻向身后的傲罗下令,将这个目中无人的学生直接扣押。

然而,当她的视线撞进塔玛拉兜帽下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叫嚣都被瞬间湮灭在喉咙里。

那双幽深眼眸深处翻涌的猩红戾气太过纯粹,透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死寂。

这位向来颐指气使的高级调查官竟然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连后退半步的力气都抽干了。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

“谁允许你们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擅自对关键证人开始审讯的?!”

巴蒂·克劳奇满脸阴沉地大步跨入房间。

这位特别调查官刚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浓烟,紧接着便看到了桌上那个还在冒烟的黄铜香炉。

老克劳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他严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那两名呆若木鸡的傲罗,愤怒地咆哮道:

“这是一场正规的例行审查!你们竟然在没有专业防范的情况下,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引燃刺激精神的致幻香薰?!”

“立刻打开所有的窗户!通风!”

在克劳奇的怒吼声中,傲罗们如梦初醒,慌忙挥动魔杖推开了办公室所有的玻璃窗。

一月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呼啸着灌入室内,瞬间吹散了那股甜腻且致命的猫薄荷烟雾。

冷空气刺入肺腑,塔玛拉那被致幻剂麻痹的理智终于艰难地回笼了一点。

她松开了那只被自己攥得变了形的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石墙上,强忍着药效带来的剧烈眩晕和烦躁,按住大腿上那条差点挣脱绷带的尾巴。

“她……她刚才想袭击我!”乌姆里奇终于从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中挣脱出来,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角落里的塔玛拉尖声叫道。

“你们都看见了!她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羽毛笔,还用那种眼神——”

克劳奇冷冷地瞥了乌姆里奇一眼,又看了一眼呼吸急促、面色难看的塔玛拉。

事实上,他刚才之所以暂时离开办公室,正是因为纽特·斯卡曼德对魔法部在学生病假期间强行安排问询提出了异议。

为此,他不得不亲自去和斯卡曼德,以及负责确认这场魔药事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核实情况。

斯内普没有向他解释所谓事故的细节,但他表示,塔玛拉·里德尔目前确实受到某种魔药后遗症影响。

虽然可以正常交流,但在症状彻底消退以前,不宜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也不适合使用任何可能进一步干扰感官的药物。

而现在,他不过离开了这么一会儿,这群人就在一个本就存在魔药后遗症的学生面前,点燃了一炉成分不明的精神刺激类香料。

克劳奇眼底的阴霾愈发浓重。

一旦塔玛拉·里德尔因为这炉破草在审讯现场出了什么严重的医疗事故,必定会引来各方的过度关注。

而他目前最需要的恰恰是低调,他必须借着特别调查官的身份作为掩护,在霍格沃茨暗中追查关于自己那个该死儿子的蛛丝马迹。

“把那个该死的香炉给我收起来!”克劳奇厉声喝道。

“不!别动它!那是重要的物证!”乌姆里奇尖锐地叫嚷着,喝止了那个正准备用清水如泉浇灭香炉的傲罗。

“你刚才根本没看到她那副做贼心虚的鬼样子!这绝对就是她用来控制特里劳尼心智的草药!她显然对这股味道太熟悉了,以至于产生了某种心虚的反应。”

“刚才就差一点点——只要你再晚进来半分钟,我就能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对这起针对魔法部的恶劣阴谋供认不讳!”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克劳奇,在这一刻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透过那件粉色的毛衣,克劳奇仿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尽头,甚至看到了整个魔法部公信力跳崖式崩塌的可怕画面。

他冷冷地盯着那位高级副部长,语气中透着不容违抗的强硬:

“多洛雷斯,我想,在里德尔小姐说出任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以前,福吉部长恐怕会先一步向公众声明这件事纯属您的个人行为,与魔法部无关。”

说罢,克劳奇根本不再理会乌姆里奇气急败坏的呼喊,果断地抽出魔杖,直指那个还在喷吐青烟的香炉。

“清水如泉。”

一道清亮的水流精准地浇灭了香炉里燃烧的干草,那惹是生非的烟雾瞬间化作了一滩散发着焦糊味的湿泥。

隐藏在厚重斗篷下的塔玛拉,终于在心底无声且缓慢地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甜腻而刺激的草药香依旧顽固地黏附在每一寸空气里,时不时钻进她的鼻腔,撩拨得神经深处泛起一阵令人恼火的酥麻。

但至少随着香炉被彻底浇灭,几乎要将理智整个泡软的愉悦感终于开始缓慢消退。

然而,还没等伟大的黑魔王完全调整好呼吸,克劳奇的视线便已经越过了乌姆里奇,落在了她的身上。

克劳奇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斗篷里的女生,灰暗的眼底闪过一丝敏锐的探究。

“不过,里德尔小姐,为了保险起见,你需要前往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如果庞弗雷夫人认为有必要,观察时间还可以继续延长,直到你的身体状况完全稳定。”

塔玛拉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老狐狸心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一旦进入医疗翼,她接下来几天的行踪就会彻底变得有迹可循。

以后乌姆里奇或是克劳奇想再找她,就不必继续与校方争论调查权限这些繁琐程序,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魔法部的监视之下。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克劳奇先生。”塔玛拉将下巴更深地藏进兜帽的阴影中,毫不犹豫地将这个陷阱推了回去。

“斯内普教授已经给我服用了具有针对性的解药。比起去医疗翼接受那些毫无意义的折腾,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只需要立刻回到地窖安静地睡上一觉。”

她毫无惧意地迎上了克劳奇那充满怀疑的审视视线,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讽:

“我想,魔法部应该还没有霸道到,连霍格沃茨的学生究竟该回哪里休息,都要进行强制干涉的地步吧?”

克劳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在他那漫长的执法生涯中,还从来没有哪个十几岁的学生敢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当面忤逆他的决定。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里德尔小姐。”克劳奇向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变得冰冷且不容置疑。

“你刚刚吸入了一种成分尚未查明的物质,并且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反应。在确认这种东西没有对你造成进一步影响以前,魔法部不会允许你就这样离开。”

他不顾塔玛拉逐渐危险的神色,直接向身后的两名傲罗下达了命令:

“现在,立刻护送里德尔小姐去医疗翼。如果她拒绝配合,你们可以采取任何必要的强制措施——”

还没等克劳奇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伴随着巨响,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穿透了门缝,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大粪蛋?!谁在外面引爆了违禁品!”一名傲罗惊呼出声。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走廊里接二连三地炸开了连绵不绝的爆裂声。

画像里的骑士和贵妇们捏着鼻子大声叫骂着四下逃窜,几个无辜路过的学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在浓烟中来回奔突,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这堪称恐怖袭击级别的恶作剧,瞬间强行吸引了办公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面对外面那种随时可能把整个楼层掀翻的可怕动静,两名傲罗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护送病号的指令。

出于维持秩序的本能,他们立刻拔出魔杖,和同样满脸怒容的克劳奇一起转身冲向了门口。

借着这完美的混乱,塔玛拉没有丝毫犹豫,捂着斗篷迅速撤离了这间充满了危险气味的办公室。

但情况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那炉该死的香虽然已经被浇灭,可残留在身体里的影响却没有因此立刻消失。

猫薄荷带来的酥麻感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意识深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还能从空气里捕捉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甜腻余味。

更让塔玛拉恼火的是,她的身体似乎对那股味道产生了某种荒唐的留恋。

明明理智恨不得立刻把那只香炉连同特里劳尼一起扔进黑湖,可身体深处却仍旧残留着一种卑劣的冲动。

她想再闻一下,哪怕只是一点点。

最终,在转过一处僻静的拐角后,塔玛拉不得不撑着墙停了下来。

那两只被斗篷压住的猫耳不安分地颤动着,腿侧那条被绷带束缚的尾巴也在一下一下地扫着大腿。

身体正在背叛她。

“该死……”塔玛拉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骂那该死的猫薄荷,还是在骂自己这具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尊严的身体。

就在塔玛拉拧着眉跟身体做斗争的时候。

“嗨。”

伴随着一道轻快的问候,一道阴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身旁。

塔玛拉的瞳孔骤然一缩,一只手已经摸向斗篷下的魔杖,某个绝对算不上友善的恶咒甚至已经抵到了舌尖。

可下一秒,那股过分熟悉的气息便率先闯进了她此刻异常敏锐的感官。

塔玛拉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金妮·韦斯莱站在她的身侧,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长肉色的伸缩耳。

“走吧,塔玛拉。”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过塔玛拉,声音轻柔地抱怨道:

“那些调查官真的很烦,要是被他们追上来发现你在这里,肯定又要进行一些不必要的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