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必须承认,脑海中这个系统刚才的那番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没有彻底解决自身隐患之前,贸然卷入时间的洪流中确实等同于自寻死路。
但唯一的问题是——塔玛拉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个见鬼的祭坛究竟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塔玛拉绝对不允许任何足以威胁到自身存在的变量,游离在自己的视线与掌控之外。
无论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系统把后果渲染得有多么离谱,她都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情况,将事态的进度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湖底此刻十分安静,所有人鱼都屏气凝神地悬浮在原处,握着长矛敬畏地等待着这位强大斯莱特林的最终决断。
正因如此,头顶上方那慌乱的扑腾声,此刻就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塔玛拉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幽暗的湖水,捕捉到了上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是金妮。
这个格兰芬多此刻憋着一口气,笨拙却又无比固执地试图往湖底深处潜游,似乎在发了疯般地寻找她的踪迹。
看着那抹在水中不顾一切的身影,那种熟悉的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的抽离感又一次浮现了上来。
塔玛拉收回了视线,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她看向还在等待答复的人鱼首领,用冷漠语调下达了命令:
“带我去看看。”
默库斯如释重负般地低鸣了一声,立刻转过身,摆动着巨大的鱼尾,带领着人鱼群向着黑湖深处游去。
随着潜入的深度不断增加,周围的光线被彻底吞噬,水温也降到了一个十分冰冷的地步。
不多时,前方的水域豁然开朗,隐约显露出一片废墟的轮廓。
塔玛拉认出了这个地方——这就是上次三强争霸赛时,用来捆绑那几个愚蠢人质的湖底广场。
那些粗糙的石柱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幽暗的水中,但在广场的正中心,此刻却散发着一团诡异的银色光芒。
那是一个由黑石砌成的祭坛,表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古代如尼文。
如今,这个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祭坛已经被完全激活了。
周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且扭曲的迹象——祭坛上方水流的流向是完全反物理的,它们在以一种螺旋状的姿态逆流。
而在祭坛边缘,那些丛生的墨绿色水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枯萎、腐烂,化为灰烬,紧接着又在下一秒重新抽芽、生长,再次枯萎……
几条不慎卷入这片区域的人鱼,此刻也被迫陷入了这种残忍的时间逆转之中。
塔玛拉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立刻看穿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这根本不是什么无解的末日危机。
问题的根本,不过是她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中因为濒死从而失控的古代魔法。
那股暴虐的力量强行改变了湖底的水流走向,而水流的逆转意外唤醒了这个沉睡的时间祭坛。
祭坛的苏醒,又进一步导致了周围这片水域的时间法则陷入了紊乱。
这是一个简单的因果链。
塔玛拉轻嗤了一声。
她只需要再次动用古代魔法,强行将这片水域原本紊乱逆流的水流重新复原,切断祭坛的能量供给,这个破东西自然就会重新陷入沉睡。
塔玛拉抬起手,试图去感知并调动体内那股属于古代魔法的磅礴力量。
然而,下一秒,塔玛拉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魔力在体内滞涩了。
古代魔法的施展,往往需要极为强烈的情绪作为支撑和引导——无论是极致的愤怒、狂热的渴望,还是深沉的绝望。
但此刻,在复活石的侵蚀下,她感受不到半点情绪。
她现在太平静了。
那种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冷漠,让她根本无法凝聚出足以撬动古代魔法的燃料。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平稳地抽出了魔杖,毫不犹豫地将杖尖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掌心。
“四分五裂。”
一道红光闪过。
锋利的无形利刃瞬间切开了她白皙的皮肤,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在湖水中氤氲出一缕缕刺目的血丝。
这种直截了当的肉体疼痛,总是能最快地撕裂那层虚无的帷幕,强行唤醒她体内蛰伏的暴戾与魔力。
那种令人厌恶的滞涩感终于消失了。
古老而蛮横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巨龙,顺着她的血管重新在体内游走奔腾,驱散了复活石带来的麻木。
不过,塔玛拉可没打算做个无私奉献的救世主去彻底填平这个烂摊子。
既然邓布利多想利用这场危机逼她出手,那她为什么不能反过来,用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去进一步威胁那个老狐狸?
将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霍格沃茨的头顶,不仅能反将一军,对她接下来的筹谋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塔玛拉微微抬起那只流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在她的意念操控下,残存在周遭水流中的古代魔法立刻顺从地接受了主人的重新调度。
水下狂暴的旋涡肉眼可见地开始逐渐平息。
虽然那种诡异的水流逆转现象依然存在,但波及的范围已经被强行压缩并锁定在祭坛边缘,比先前那种失控的态势已经好了许多。
随着水流逆流的现象得到初步控制,祭坛散发出的那团刺眼银光也黯淡了下来,最终收缩成了一层微弱的晕影,重新蛰伏在祭坛表面的如尼文中。
察觉到致命的威胁得到了控制,周围的人鱼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雀跃与如释重负的低鸣。
人鱼首领默库斯激动地游上前来,黄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迫切地说道:
“赞美你的力量,强大的斯莱特林!但这还不够……那股可怕的波动只是被暂时压制了,请你一鼓作气,彻底摧毁这个隐患,让我们的族群永绝后患!”
然而,塔玛拉却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冷漠地瞥了默库斯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虚伪而恶劣的弧度。
“真是不巧,我的能力实在是有些有限。”她语气傲慢,毫无诚意地宣告道。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必须要回去跟你们那位伟大的邓布利多教授好好谈谈……进一步商讨一下,究竟该如何才能更好地控制住这个棘手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