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重重吐了口气，接着压低声音道：“按我打听到的，他们找上门来，十有八九就在这两天。而且好几个堂口已经换人了，老堂主退了，新人刚坐上位。”
“大伙儿都想拿凡哥当试金石，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这话把苏凡推到了夹缝里：露得太强，对方肯定坐不住，暗地里琢磨怎么除掉他；可若显得太弱，一则丢面子，二则寒了自己人的胆气。
他默然片刻，眼下己方实力确实拼不过对方，硬撑只会招祸。得让对手看清分量，又不能亮出全部底牌，这个火候，实在难拿捏。
苏凡抬手示意，干脆利落地说：“先别琢磨这些了。军火今天就到，有了这批家伙，咱们腰杆子就不会太软。你马上备四万美元，买枪用。”
阿积立刻应声点头，转身小跑着出门筹钱去了。
他前脚刚走，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苏凡正吃早饭，眉头微皱，大清早谁这么不识趣？
心里虽烦，门还是得开。
门一拉开，站在外面的是衣着整齐、妆容清爽的梦萝。
苏凡略一怔：“梦萝姐，找我有事？”
“我……是来道谢的。”她声音轻了些，耳根泛红，“上次的事我一直记着。你那么上心我的安危，我总得来看看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尴尬起来，上次和巩戴娜那场争执，她冲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察觉气氛发紧，她赶紧补了一句：“我刚得了些消息，觉得该告诉你。”
这话一出，苏凡自然没理由拒之门外。
情报这东西，从来不怕多，知道得越细，应对起来才越从容。
“进来坐吧。”他侧身让开。
见苏凡没赶人，梦萝脸上慢慢浮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却刻意隔开一段距离，上次的不愉快，还悬在空气里，谁也没主动靠近。
梦萝先开口：“最近盯上你的人不少，洪兴尤其明显。新上任的堂主叫大虎，外号‘笑面虎’，心机深、手段狠，不少老江湖都在他手上栽过跟头。”
这一番话，比阿积刚才说的更具体、更扎实。
不是阿积能力不够，而是梦萝背后的关系网更广，能触达的层次更高。
阿积能挖到那些信息，想必也下了不少功夫。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巩戴娜从楼上下来了。
两女再次照面。
但这次没吵，也没冷脸对峙。
她们都记住了上回的教训：一闹，苏凡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于是默契地选择了同一招，装作彼此不存在。
苏凡暗暗松了口气。
女人真要掐起来，那真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要不是自己够稳得住，场面早就失控了。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苏凡顺势追问。
人都送上门来了，不趁机多掏点干货，岂不可惜？
“确切时间还没摸准，但大概率就在这两天。”梦萝有点不好意思，又赶紧接上，“听说东星的人也会来。”
苏凡心头微沉，风声才刚漏一点，各方就全凑过来了。
东星也插一脚，不知是谁牵头？
是想借机围观他的成色？这麻烦，还真不小。
“还有别的吗？”他问。
“暂时就这些。”梦萝垂下眼，声音很轻。
“行，多谢了。这些消息，对我很有用。”
“只要你平安就好。以后再有动静，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她眼底亮起一丝光，仿佛两人之间那道裂痕，还没到无法弥合的地步。
可下一秒，苏凡平静开口：“这样吧，你先回去。最近有人冲我来，你留在我这儿，风险太大。”
逐客的意思，明白无误。
梦萝一时语塞，磕磕巴巴地说：“我相信你能护住我……我不想走，让我留下行不行？”
苏凡面色未动，目光淡而疏离。
撒娇、示弱、卖乖，在他这儿，统统不奏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待会儿就得出门准备，事情不少，没法一直顾着你。安全，我真不敢打包票。”
梦萝彻底没了办法，只低声说了句：“那你……多加小心。”
说完起身，默默离开了苏凡家。
她前脚刚走，巩戴娜就挨了过来，直接挨着他坐下，手臂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贴上他胸口。
脸蛋微红，声音软糯：“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梦萝！看她灰溜溜走了，我心里啊，可甜了。”
她还在撒娇，苏凡却已抽身入局，
梦萝带来的线索更实、更密，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有分量。
至少，他不会再蒙着眼睛打这场仗。
苏凡猛然推开巩戴娜，语气冷硬如铁：“闪开！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非得等刀架到脖子上，你才明白什么叫后悔？”
巩戴娜被这一推踉跄半步，怔在原地，哑口无言。好在四周无人，否则她那点仅存的体面，怕是当场碎成齑粉。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好伸手抓过遥控器，啪地打开电视，用嘈杂的新闻声盖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此时，刚从银行取完款的阿积正往苏凡住处赶。
他刚拐进一条窄巷，迎面三名壮汉堵死了去路。
三人肩头皆刺着狰狞虎纹，眼神阴鸷，站姿松垮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阿积心头一沉，来者不善。
他转身想退，后路却被另三个人无声截断。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躲？已来不及。
他咬牙出手。
六人脸上都带着旧疤，横肉堆叠，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那人慢悠悠开口：“你就是阿积？钱交出来，咱们不为难你。”
那是买枪的钱，苏凡交代的事，岂能拱手送人？
若真照办，他拿什么脸回去复命？
阿积眼底泛起寒光，低吼：“滚！再拦路，别怪我不留活口！”
他认定这群人不过是见财起意的地痞，盯上了自己手里的钱袋，才敢动手。
那人嗤笑一声，歪着头道：“我们知道你跟谁混。人既然来了，就不是来喝西北风的。”
旁边一人接话，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轻蔑：“看在苏凡面子上，只拿钱，不动你，识相点，放下袋子。”
话音未落，几人哄然大笑，笑声在巷子里撞出回响。
阿积不再废话，反手抽出匕首，脚尖猛蹬墙面，借势翻身跃至一人身后，刀光一闪，那人应声倒地。
距离太近，他顺势斜劈第二人，对方根本没来得及眨眼，脖颈已被削断，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
同伴暴毙，余下四人顿时绷紧神经，齐刷刷从裤兜里掏出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阿积。
阿积虚晃左步，猛地右闪。四人本能扣扳机，子弹尽数打空。
他们心头发毛，从没见过这种打法，快、准、狠，毫无章法却又处处杀机。
不到十五秒，己方倒下两个。
阿积欺身再进，匕首直捅第三人胸口，刀尖穿肋而入，正中心脏。
剩下三人彻底失了方寸，胡乱扫射，枪口乱晃，子弹全凭本能倾泻而出，慌得连瞄准都忘了。
可即便盲射，子弹仍具致命威胁。
阿积被迫抄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权当临时掩体。
这窄巷本就逼仄，无遮无拦，尸身成了此刻唯一能用的屏障。
借着这短暂喘息，三人迅速调整，齐齐朝尸体腿部猛扫，几发子弹穿透皮肉，其中一发狠狠钻进阿积大腿。
剧痛炸开，他每挪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见他中弹，三人立刻压上，封死所有脱身路径。
阿积拖着伤腿，一手举尸，一步步往巷口挪。
可断腿拖不住速度，他越走越慢。
三人停在安全距离外，抬手便朝他双臂猛射。
密集火力下，他左臂很快吃了一枪，匕首哐当落地。
他们毫不停歇，又转向右臂，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命中。
双臂瘫软，再也托不住尸体。
尸身滑落，阿积彻底暴露在枪口之下。
他虽是顶尖杀手，可赤手空拳、无掩无蔽，面对三把枪，再强也束手无策。
见他双臂血流不止，三人疾步上前，几秒便围拢过来。
“真小瞧你了，”一人啧了一声，“三面围杀，还能反杀四个……有点东西。”
阿积哪会坐以待毙？
他强忍撕裂般的痛楚，竟从后腰硬生生拽出两把飞刀，甩手掷出！
刀速太快，快得人根本来不及眨眼，
两人只觉额心一凉，随即栽倒。
六人小队，转眼只剩一人。
那人当场瘫软，跪坐在地，手抖得握不住枪，脑子一片空白，连反击的念头都没冒出来。
阿积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人忘记自己手里还有一把枪。
可他不知道的是，阿积身上最后三把刀，已全部耗尽。
眼前只剩一个吓破胆的活口，阿积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身为杀手，他太清楚：对手一旦失神，比刀更危险的，是那副空荡荡的躯壳。
但此刻，他两手俱废，右腿中弹，身边再无一件趁手兵器。
阿积面色沉稳，却再次将手缓缓探向身后。
瘫在地上的最后一名壮汉见状，心头一紧，误以为他腰间还藏着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