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
他一边扫射,一边摇头,“这点人,这点本事,提不起半点兴致。”
“嗯?”
忽然,他耳朵一动,眼神亮了起来。
远处传来整齐而密集的脚步声,粗略估算,四五十人正朝这边包抄而来。
苏凡一个侧翻,猫进沙发后方的死角。人多势众,他得先摸清状况,再能打,也不是铜皮铁骨,挨上几枪照样倒。
一个膀大腰圆、肤色黢黑的汉子拎着一把锃亮崭新的AK47,嗓门震得楼道嗡嗡作响:“搜!把五楼翻个底朝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惹事的必须揪出来!”
他低头扫了眼地上横陈的尸体,眉头一拧:这手法太狠、太利落,要是不赶紧掐灭,迟早反咬一口。
苏凡从沙发缝里瞥见那支泛着冷光的AK,瞳孔微缩,眸底掠过一道锐利的光。
几名佣兵刚散开阵型,苏凡已滚地而起,腾身跃进,动作快得像一道贴地疾风,眨眼间逼至壮汉身前。
他抄起刚缴来的军用匕首,直刺对方面门。
“找死?”壮汉嗤笑一声。
就这副单薄身板,还想跟他玩近身?
这人曾是部队格斗擂台上的冠军,身高两米,肌肉虬结,伸手攥住苏凡衣袖,想把他抡出去。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僵住了,苏凡双脚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苏凡手腕一拧,匕首斜划半圈,左手蓄力暴轰,一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八百公斤的爆发力轰然炸开,壮汉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未止,整个人已被狠狠掼在地上;匕首脱手飞出,穿透颅骨,“咚”一声钉入地板。
整套动作不到三秒,干脆、狠绝、毫无拖泥带水。
苏凡弯腰拾起那把银光闪闪的AK,嘴角微扬:“好家伙,真趁手!”
其余佣兵刚端起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苏凡点射爆头,像靶场里一排排被掀翻的易拉罐。
五层楼的几十号人,转眼清空。
苏凡转身欲下楼,却迎面撞上阿积。这家伙满脸血污,连睫毛上都溅着红点,神情却亢奋得发亮,仿佛刚喝完一坛烈酒。
两人目光一碰,相视而笑,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手底下,真不含糊。
刚点头转身,楼上骤然炸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糟了!他们冲上去了!黛娜她们危险!”苏凡低吼。
阿积立马会意,两人没多废话,分头贴墙摸上楼梯。
苏凡伏在拐角探头张望,只见佣兵正挨个踹门搜房。
走廊里惨叫混着枪响,想逃的人刚露头,脑壳就被子弹掀开,血雾喷了一墙;几个年轻妇人被按在墙边,衣衫凌乱,哭喊声断断续续。
苏凡眉峰压得极低,牙关绷紧:“这群畜生!”
硬冲不行,楼道狭窄,对面人多枪密,正面强攻等于送命。
眼看最末那扇门,巩黛娜的房门,就要被踹开,他猛吸一口气,抄起两把AK,箭步冲出。
我的人,谁动都不行!
他旋身而出,滑铲突进,双枪齐射,火光爆闪,十多个佣兵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一头栽倒,脑浆迸裂。
“小英!阿积!”苏凡吼声如雷。
两人见老大已杀入敌阵,再不迟疑:阿积身形一闪,鬼魅般切入人群,刀锋掠过脖颈,每一道割口深达三指,血线飙成弧线;小英一脚踹开房门,微型冲锋枪怒吼开火,弹雨泼洒,佣兵瞬间乱作一团,腹背受敌!
苏凡枪口不停,移动快如残影,敌人连准星都来不及套上,就已扑倒在地。三人联手,如热刀切油,顷刻间将残敌绞杀殆尽。
小英眼疾手快,一把擒住离门最近的佣兵,过肩摔砸得地板震颤,随即反拧关节,硬生生将人拖进屋内。
苏凡与阿积紧随其后冲进房间。
苏凡抬手拍了拍小英肩膀,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快步走到巩黛娜跟前,声音放轻:“吓着没?”
毕竟刚定下关系,若真出了岔子,往后还怎么立威、怎么护人?
巩黛娜刚才确是吓得浑身发软,但一见苏凡毫发无损地站在眼前,心口像被蜜糖灌满,脸上却只余温婉焦急,轻轻扶住他手臂:“我没事……阿凡,你伤着没有?”
说着,她指尖小心擦去他脸颊上的血渍,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滑落。
苏凡抬手,在她额角轻轻一触:“放心,我带你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沉,转向地上蜷缩呻吟的俘虏。
“小英,问出来了?”语气冷硬如铁。
小英立刻起身:“老大,骨头软得很,全招了,麦当奴是来绑人的!”
苏凡听完,眼神骤然冰封。
“钱烧昏头了?想要钱,阎王那儿管够!”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刮骨。
麦当奴彻底踩中了他的逆鳞。
当年他单刀闯营,追砍上百人,血染半条街,哪容得几个跳梁小丑,在他眼皮底下撒野?
苏凡朝阿积一颔首,两人转身出门:“小英,守好门,随机应变!”
巩黛娜的安危,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
两人刚踏上楼梯,枪声便劈头盖脸砸下来,杂乱又密集。
“还有谁,胆子比我还野?”苏凡挑眉。
他探身望去,只见芽子正独自卡在楼梯口,和佣兵对峙激战。
她虽是个姑娘,却半点不怯,枪枪咬肉,一人一枪,硬生生把二十多人死死堵在楼下。
阿积拔腿要冲,被苏凡伸手拦住。他倚着墙边,饶有兴致地盯着芽子鏖战,那股子倔劲儿,像把烧红的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子弹终究有耗尽的时候。
枪声一歇,佣兵蜂拥而上,眼里全是赤裸裸的恨意与凶光。
芽子一把抽出匕首,握得指节发白,只等他们扑近,拼个同归于尽。
苏凡望着她挺直的脊背,唇角微扬:“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甩手将一支AK抛向阿积,两人并肩冲出,弹雨如瀑,瞬间撂倒一片。
佣兵抱头鼠窜,四散扑向掩体。
本已闭目待死的芽子浑身一震,看清来人,喉头一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哈哈,警官身手真不赖,要是折在这儿,可太可惜了!”苏凡朗声一笑,顺手把从房间里顺出来的手枪抛向芽子。
芽子来不及细想,迅速调转枪口继续压制,三人枪法凌厉、弹无虚发,一时间那些雇佣兵被死死压在掩体后,连头都不敢冒。
宴会大厅里的麦当奴见手下接连败退,气得脸色铁青:“怎么回事?才几个人,就把你们这群精锐打得抬不起头?”
他一把将步枪砸在地上,抄起一枚手雷,扯开嗓子吼道:“楼上的人听着!立刻出来投降,不然我一个不留,全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一名雇佣兵踹开房门,麦当奴抡圆胳膊,将手雷狠狠掷进屋内,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那间屋子瞬间归于死寂。
三人听见这声威胁,眸中寒光骤盛,杀意如刃。
芽子心急如焚:“梦萝还在地下室!怎么办?”
苏凡双眼一瞪,盯住芽子:“你怎么把她一个人撂在那种险地!”
芽子刚要开口,苏凡已腾身而起,直奔通风管道方向疾奔而去。
他脚步匆忙,心里其实挺挂念梦萝的;可两人本就不是同路人,他不愿搅乱她的生活,才刻意绕开、走得远远的。
但眼下梦萝命悬一线,哪怕他再冷硬、再寡情,对真正信得过的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芽子望着苏凡飞奔而去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沉,意味难辨。
突然,“轰”的一声爆响炸开,震得芽子浑身一颤,猛然回神。
“还不现身?那就别怪我血洗到底!”麦当奴暴喝如雷。
大厅里众人望着那扇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房门,以及散落一地的残肢碎肉,个个抖如筛糠。
那些富商脸上写满绝望,谁信这群亡命徒是来救人的?如今这世道,命比金贵,活着才是硬道理!
他们真怕麦当奴火气一上来,直接掀桌灭口。
芽子听到爆炸声,转身就想追上去帮苏凡寻一线生机。
却被阿积伸手拦住。
“拦我干什么?再不动手,梦萝和底下的人全得没命!”芽子嗓音发紧,身为警察,他骨子里的担当容不得他束手就擒,那样只会把所有人拖进地狱!
阿积满脸血污,目光冷得像刀,直刺芽子:“你懂什么?你一露面,只会激得麦当奴发狂,当场屠尽全场!现在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凡哥打掩护,拖住时间!”
芽子被那股逼人的压迫感钉在原地,心头一凛,这男人,真不是善茬。
他略一思忖,别无选择,默默点头。
两人随即高举双手,缓步走出藏身处,阿积却悄然将匕首滑进腰带深处。
苏凡已冲到通风管道正下方,纵身一跃,钻入管内,四肢并用,朝着宴会厅中心飞速攀爬。他动作迅疾如猎豹,远超常人极限,可见筋骨之强悍。
途中他瞥见前方管道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嘴角微扬:“小丫头命还挺硬。”
走通风管道,本就是警方处置这类劫持事件的标准战术,为的是最大限度减少伤亡、保护平民。警察绝不会像苏凡他们这般,一怒拔枪、横冲直撞,不顾旁人性命。苏凡脑中一闪,自然想到了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