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话出口,梦萝就知道再劝也没用。
多年姐妹,她比谁都清楚芽子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见不得恶,容不得歪。
“记住,门外要是别人,不管是谁,都不许开门,也不许应声,明白?”临推门那一刻,芽子转身叮嘱,语气不容置疑。
“嗯,我记住了。”
梦萝用力点头。
芽子颔首,没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背影利落干脆。
其实以芽子的身手,对付这群恐怖分子,根本不算吃亏。
哪怕她是个女人。
离开房间后,她贴着墙根缓步前行,这层本就靠近船底,没走几步,她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楼宴会厅外围。
当然,她没走正门,而是从二楼检修口翻进通风管道,再顺着风道滑落到底层天花板夹层。
按常理,这层大厅向来最热闹:喝酒的、赌钱的、闲聊的,全聚在这儿。
只要潜进来,稍加观察,就能大致摸清局势。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蜷在通风格栅后,将大厅里的情形尽数收入眼底。
往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场面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死寂,偶尔被凄厉的尖叫或突兀的枪响撕开一道口子。
由于格栅位置偏僻,视野受限,她只能看清局部,
眼前是一百多名被集中看管的游客,个个脸色发白、手脚发软;
再往旁边扫,三四十个穿红衣的歹徒分散站立,人人端着微型冲锋枪,动作利落、眼神凶狠。
相比之下,芽子身上那把老式手枪,连火力压制都做不到,差距悬殊。
“该死,这帮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咬紧牙关,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汗。
“各位晚上好,容我做个自我介绍,鄙人麦当·……”
话音未落,一个穿黑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踱上台,举止儒雅,笑容温和。
麦当奴?
芽子瞳孔一缩,脊背瞬间绷紧。
这名字她太熟了,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常年挂着,臭名昭着。
据情报,此人手下过百,全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亡命徒,作风狠辣、行事癫狂。
“今夜邀各位相聚,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有一桩小事,想请诸位帮个忙。”
麦当奴仍噙着笑,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在清点货物。
“接下来,请听到名字的人,主动站出来。”
他翻开一张名单,逐字念出。
被点到名的人,哪怕腿软发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
名单念完,三十六人站在台前,麦当奴笑意更浓:“不错……”
若有人认得其中面孔,立刻就能明白,这三十六人,个个资产超十亿港纸起步,多数身家十五亿以上;
至于那些坐拥几十亿的顶级富豪,压根不会登这条游轮,自然也不在他劫持名单之内。
“很好,感谢诸位配合。”麦当奴盯着这群富商,眼睛亮得惊人。
“希望接下来,大家还能这么识相。否则……”
他顿了顿,笑意未减,眼神却陡然一冷,杀意如刀锋般刮过众人面门。
“配合!我们绝对配合!”
“麦先生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没人敢耍花样。此刻命悬一线,谁还顾得上尊严?
别的事,等活着下船再说,前提是,真能活着下船。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麦当奴轻咳一声,笑容依旧和煦:“每人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多要,一亿港纸,到账即放人。”
“怎么样?够公道吧?”
公道?
公道个屁。
一个电话就要掏一亿现金。
可这些人账面上虽富可敌国,真能随时调出一亿流动资金的,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心里再慌,脸上也不敢露半分,还得强撑镇定,拨通家人电话,低声哀求筹款。
筹不出钱的,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芽子身为警员,眼睁睁看着一群暴徒勒索这些商人,却只能藏身暗处,动弹不得。
更让她心头发毛的是,她隐隐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是谁?什么时候?她毫无头绪,甚至不敢确定是否真已被发现。
最好没有。
若有,只盼对方尚未点破。
可越怕什么,越躲不开。
就像现在,
她刚确认绑匪头目身份,正盘算下一步怎么行动,
“老大,刚才弟兄来报,二楼通风口那边有异动……”一名手下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
“抓过来。”麦当奴语气平静,不疾不徐。
整艘船已在掌控之中,眼下这事才是重中之重,哪有闲工夫为一两个漏网之鱼分神?
对他而言,其他都是虚的,只有钱,才是实打实的命脉。
“是,老大!”
“糟了,暴露了!”
芽子瞥见麦当奴抬眼扫向天花板一角,心头猛地一沉。
她自认已足够谨慎,竟还是被盯上了。
孤身一人,别无选择,只能撤。
可惜,念头刚起,退路已断。
“砰!砰!”
枪声炸响,数十发子弹劈头盖脸砸向通风口四周。
万幸子弹没直接钻进格栅,否则她今天大概率得交代在这儿。
如果说先前只是疑神疑鬼,
这一刻,她彻底确认: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不行,撤,”
芽子立刻转身,钻出通风管道。
她刚挪开身子,原先藏身的通风口就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金属格栅扭曲变形,碎屑簌簌掉落。
“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芽子回眸一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要是再晚两秒,人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子弹可不长眼,更不会手下留情。
“追!”
通风口被撬开后,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血都没留下。麦当奴眉峰微蹙,朝手下低喝一声。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虽带了六百多人,可这艘巨轮结构复杂、通道纵横,想彻底封死,难免有人溜掉。
但那又怎样?
六百多号人,全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雇佣兵,个个是亡命之徒。
别说漏掉几个,就算跑掉十几二十个,甚至更多,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等手下领命散开追击,麦当奴正要继续办完刚才被打断的事,
“老大,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冲了过来,额角还挂着汗珠。
“我早说过,天塌下来也别抖。”麦当奴冷冷扫了他一眼,正是那个绰号“长毛”的副手。
“是,老大!”
长毛立刻收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肩膀松了些,努力稳住呼吸。
“说。”麦当奴颔首,语气沉静,“什么情况?”
“刚接到消息,负责清查五层和六层左舷的巡逻小队失联了,现场传来密集交火声……”
麦当奴瞳孔一缩,寒光乍现。
失联加枪响?不用细想,就知道那边已经动手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长毛刚转身,麦当奴的声音已从背后压了过来。
“明白,老大!”
长毛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
他本就是个嗜杀成性的主儿。
这次劫船,图的是富贵号上的钱,没捞到真金白银前,麦当奴严禁滥杀。
如今总算有了名正言顺下死手的机会,他心头一阵燥热,血液都快烧起来了。
他盘算好了:逮住人绝不一枪了事,得慢慢来,一刀一刀,把人逼疯。
……
长毛报的这事,除了苏凡,没人干得出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跟阿积分开后,苏凡反手就从随身空间里抽出一支AK47。
那空间足有五立方米,出发前他早腾得干干净净,黄金全锁在先前订下的套房保险柜里。
这支枪,也是从劫匪手里硬夺来的。
从分头行动到现在,才过去十分钟,他已经放倒十二个恐怖分子。
缴获十二支AK47、几十个弹匣,还有手雷、匕首一堆装备。
火力这么足,他打起来根本不用省着,枪管一发红,顺手就扔,毫不心疼。
眼下这支,已是换的第二把;第一支刚打完五六匣子弹,膛线就发软变形,直接报废。
“这破玩意儿怕不是地摊货吧?脆得离谱……”苏凡一边端枪点射,一边嘟囔。
还真怪不得他吐槽。
AK47向来以皮实扛造着称,全球用得最多、最经得起折腾的步枪之一。
正常情况下,不打上几千发子弹,根本不可能打废。
可他这支,才五六匣子弹下去,就哑火冒烟,妥妥的次品。
其实他没猜错,这批枪确实是假货。
麦当奴托人淘的便宜货,毛病一大堆。
正品一把两百美元,他订的这批,每支只要二十美元。
差十倍价钱,质量自然天差地别。
麦当奴图的就是省钱:六百支枪,正品要十二万美金;换成这批,一万二就全齐活了。
当然,省钱只是其一。
更关键的是,他真正信得过的嫡系,不到二十人;其余几百号,全是临时雇来的炮灰。
给炮灰配好枪?纯属浪费。
嫡系用的枪,全都是真家伙,毫无问题。
再说,在麦当奴眼里,这买卖就是一锤子买卖,枪能撑几百发子弹,足够用了。
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凡,拿着他的烂枪、他的劣质子弹,专打他的烂人。
嘴上骂归骂,手底下却一点没慢。
苏凡单手端枪,嘴里叼着雪茄,就差一副墨镜耍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