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到此为止。”巩黛娜目光沉静,语气不容置疑,“别再追究,听懂了吗?”
“这话……谁的意思?”
巩力脸色一僵。
“你不用知道是谁的意思,只记住一点:以后不准再提,你也有房间。”巩黛娜盯着他,声音清晰而冷淡。
“行了,回你房间去吧。”
说完,她转身回房,门轻轻合上。
巩力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终究没再说一个字。
没人替他出头,对方来头再不明,他也毫无胜算。
他深深吸了口气,垂头转身,默默走开。
……
“说完了?”
苏凡抬眼看向刚进门的小英,随口问。
“是的,老板。”
小英点头应道。
“门外的巩力,还在那儿等着?”苏凡接着问。
“刚才我回来时,看见巩小姐走出房间,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传到了。”小英再度开口应声。
“嗯。”
苏凡轻应一声,略略颔首,神情淡然。
他和巩黛娜之间,连个明确的名分都还没定下,更谈不上什么打算,怎么相处、如何对待,眼下压根没往心里去。
顺理成章地,巩黛娜那位哥哥巩力,在他这儿自然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小英,你觉得巩黛娜这个人,怎么样?”苏凡忽而心头一转,侧过脸问她。
同为女性,小英平日虽不多言,可不代表她看不透人心。
“她……”
小英稍作停顿,认真回想。两人交集极少,今天甚至算头一回正式照面。
就在这时,她脑中浮起方才那一幕,
巩黛娜竟主动向她这个贴身保镖致歉。说实话,那一刻她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但她清醒得很:这份客气,不是冲着她本人来的,而是因为她是苏凡的人。
换作旁人,巩黛娜未必会多看一眼。
更别提,她对苏凡的忠诚,岂是一句客气话就能动摇的?
“老板,依我看,巩黛娜心思细密,别的方面,我就不清楚了。”小英斟酌片刻,语气平实却笃定。
她只讲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拿不准的,一句不添,免得误导。
“心思细密?”
苏凡抬眼望向她,这是第一次听小英用这个词形容别人。
小英随即把刚才的情形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苏凡眸光微动,旋即轻轻一笑,神色轻松。
出身豪门,母家又是罗氏这样的显赫世家,再加她本人头脑敏捷,有点城府再正常不过。
而这件事,也让苏凡确认了一点:
巩黛娜对这桩联姻,并非被动接受,反倒暗中配合,甚至有意推动。
‘或许,她早料到小英会向我转述这一幕,那她的用意,就很明白了……’
苏凡心念一转,已想通几分。
“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借着跟小英的几句闲谈,不动声色就把态度亮了出来。
总不能真亲自找上门来,当面直说:“苏凡,我愿意联姻,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她也是有身份、要体面的人,哪能这么直白?
偏偏就靠这样一场看似寻常的对话,既把意思传到了,又留足余地,往后碰面也不至于僵硬尴尬。
“接下来几天,你多和巩黛娜走动走动。”苏凡看着小英,语气沉稳。
“等过两天我离开后,按原计划,把你化装成我的样子,务必天衣无缝。”
他神色郑重,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其实,在苏凡心里,巩黛娜远没重要到值得陪她耗上两三个月环球航行的地步。
就连李欣欣,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何况是她?
他此行真正的目标,是抵达R岛后立刻中转Y国,再直飞N非,深入沙漠寻矿,七百吨黄金,才是他真正盯住的东西。
之所以带上阿积和小英,自有安排。
等他离船,便由小英顶替他的身份露面。
毕竟他与巩黛娜本就生疏,对方难辨真假;
好在小英性子平和、举止自然,若换成旁人,这易容之术怕还难成。
说到易容,还得提前天的日签奖励,
易容符x3:可随心意将他人改扮成指定模样,毫无破绽。
通常日签只掉金币这类常规物品,像易容符这种超常道具,概率极低。
日签抽中超现实类物品,比如易容符、特殊技能或天赋,概率仅约百分之零点五。
而且这几率不叠加,每次都是独立计算,实际就是千分之一的运气。
月签概率升至百分之五,是日签的十倍;年签则高达百分之五十,近乎掷骰子。
所以苏凡能在日签里捞到易容符,纯属撞了大运。
“明白,老板。”小英点头应下。
虽未明说后续去向,但她清楚:老板一走,她就得在“富贵号”上以苏凡身份现身,
尤其面对巩黛娜时,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至于其他人,尽量回避便是。
只要撑到老板归来,一切自然化解。
好在她跟在苏凡身边已久,他的习惯、神态、说话节奏,早已烂熟于心。
要说最了解他的,确实是阿积;可阿积身形气质太鲜明,根本没法替身。
转眼,下午四点半到了。
“凡哥。”
阿积匆匆赶来,衣襟微皱,额角带汗。
也难怪,苏凡只给了他几小时,却要摸清整艘船上百号人的底细,连个线索标记都没给。
若非他本身本事过硬,单是体力就撑不住。
“查得怎样?”
富贵号顶层甲板上,苏凡一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掠过浩渺海面,又扫过下方层层甲板。
再过半小时,“富贵号”就要驶入公海了。
“凡哥,全船排查过了,没发现可疑人物。”阿积垂首汇报。
他心里清楚:凡哥既然下令查,必有深意,绝非无的放矢。
可他确实没查出任何异常。
这绝非粗心大意,他已竭尽全力,把整条船翻了个底朝天。
从船头到船尾,从甲板到底舱,每一处角落都踩过、看过、问过。
可依然没揪出半个可疑面孔,也没发现一件来路不明的物件。
“没有?”
苏凡一听,眉头立刻拧紧。
就在前一秒,他还以为阿积马上就要汇报敌情:多少人、带什么装备、藏在哪儿……这些他心里早已推演了好几遍。
哪怕只摸清对方大致动向也行;
不,甚至只要确认他们确实在船上,就足够了。
结果阿积却说,没有。
“是的,凡哥。”
阿积点头,语气笃定。
“货舱也查过了?”苏凡略一思索,追问。
“全查了。”
阿积应声答道:“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没人藏匿,更没见半件军用器械。”
这话一落,苏凡心头顿时一沉。
眼前这局面,只可能有两种解释:
一是电影剧情压根没上演,风平浪静,麦当奴不会现身,恐怖分子也根本不存在。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二是,对方早已掌控全船,滴水不漏,连一丝破绽都没露出来。
这种可能性极小,估摸只有十分之一。虽低,却不等于零。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苏凡迅速下令。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平安无事。
但谁也不敢拍胸脯担保。
苏凡不敢,他只能往好处想,却必须按最坏的情形布防。
该调的人、该备的家伙、该盯的点,一样都不能少。
“明白,凡哥。”
阿积肃然应下。
苏凡记得清楚:一切变故,始于晚上六点,船一驶入公海,一层大厅就会开宴。
他抬眼一看表,快五点了。
“对了……第一个撞见恐怖分子的,好像是叫清子的那个女人……”他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转眼,六点整。
苏凡和阿积隐在一层宴会厅的暗角,目光如针,扫视全场。
“盯紧四周,有异动立刻撤离。”苏凡瞥了眼时间,低声叮嘱身旁的阿积。
两人其实五点半就已到位。
小英没带来,苏凡让她留在房间照看巩黛娜。
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孤身在外太危险。真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
“收到,凡哥。”阿积神情专注,郑重点头。
话音刚落,大厅骤然沸腾起来。
富贵号船长登台致词……
满嘴英文,叽里呱啦。
苏凡样样都强,唯独英语是硬伤。
日常短句还能听个大概,真要听懂长篇大论?不行。
他跟外国人素无往来,身份摆在那儿,真有需要,带个翻译足矣,哪还费劲去啃外语?
在他看来,花半天背单词,不如扎马步练两小时。
种种原因叠加,他的英语水平,可想而知。
台上船长讲什么,他听不大懂,但看那手势、那笑容,八成是在祝酒贺喜。
白天那些蛛丝马迹,已让他断定:这艘富贵号,正是《城市猎人》里的富贵丸号。
只不过,现实中的船体比电影里足足大了三倍不止。
更巧的是,苏凡上船后竟碰见了个熟面孔,高达。
就是那个甩扑克牌能取人性命的浪子高达。
现实中,他是高进的堂弟。
高进曾跟苏凡聊起过此人:
论赌术天赋,高达丝毫不逊于高进;
可这人心性跳脱,坐不住,爱玩爱闹,少了那份沉得住气的定力。
所以赌桌上,终究差高进半筹。
但这不等于他弱,尤其那手飞牌绝技,高进亲口说过:未必天下第一,可称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