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早有印证:一张普通扑克,竟能削断敌人喉管;
更狠的,是直接贯入眉心,头骨何其坚硬,却被薄薄一张纸洞穿毙命。
这份功力,已是骇人听闻。
恰巧刚才,苏凡还在赌场见过高进。
富贵号游轮本身没有博彩牌照,加上港岛不像濠江,赌博在当地非法。
因此,入公海前,一层赌场大门紧闭;
只有船驶离领海,港岛警方鞭长莫及,赌场才正式开门。
按国际法,公海上的刑事案件,由船只注册国管辖。
正因如此,公海上,才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儿,悄然发生。
自然是因为,公海之上没有法律约束,杀人劫财毫无顾忌。
话说回来,赌厅一开放,高达便现身了,所以被苏凡撞个正着。
不止刚才,眼下他仍待在包厢里押注下注,手气未歇。
论本事,他虽不及高进,而高进也尚未封神,但高达的底子,绝非泛泛之辈。
不止是他,苏凡该碰上的,一个都没落下,
孟波和助手惠香来了,他们此行要找的人清子,也悄然出现在一楼宴会厅里。
“她怎么在这?”苏凡一眼瞥见今村清子,眉心微蹙。
按常理,此刻清子刚察觉恐怖分子踪迹,正该与孟波初次对上。
可眼下两人竟已面对面站在一处,既非逃亡途中,也无惊惶之态,不知哪一环出了岔子。
至于他们聊了什么,苏凡压根没兴趣听。
“难不成……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他心头一跳,念头一闪而过。
可又不敢断定。
“且看时间怎么走。”
主意一定,他肩头一松,绷紧的神经缓缓卸了下来。
时间滴答往前推。
几分钟后,船长致完辞,转身离场。
全程平顺得近乎乏味,风平浪静,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
“就这?”
苏凡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好的麦当奴呢?
说好的恐怖分子呢?
一个没露脸,一个没动静,全没了?
说实话,他心里直犯嘀咕;可眼前确实空荡荡,半个人影都寻不见,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若今晚过去,麦当奴他们还按兵不动,那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
“苏先生!”
正想着,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梦萝小姐。”
“芽子小姐。”
苏凡闻声转头,一眼认出梦萝和芽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芽子落落大方地回了礼,梦萝却比从前拘谨许多,垂着眼,脸颊微红,像是怕直视他似的。
苏凡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
换作平时,这般心意,他未必会错过,美人有意,本是美事。
但这次不同。他肩上扛着大事,且事关机密,短时间绝不能透风,哪怕对最信任的人也一样。
几天后,他就要从R岛登机出发,中途在洋人地盘转机,最终目的地,是N非腹地的大漠。
正因如此,他不能表现得过于亲热,小英还得扮作他的替身,万一穿帮,光是圆谎就够麻烦。
“苏先生……”
梦萝望着他,脸上浮起一抹羞涩。
“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相较之下,芽子坦然得多,语气也轻松:“苏先生,原来你在这儿啊。”
话音未落,一道爽朗声音从背后传来,
孟波到了,惠香跟在他身侧。
“苏先生,您好。”惠香主动问好。
作为情报掮客的搭档,她早见过苏凡,也清楚他的分量。
实话说,她在船上撞见苏凡,心里满是疑问:
像他这种人物,怎会来凑首航的热闹?
她和孟波上船,纯为寻清子;苏凡又为何而来?
好奇归好奇,毕竟干这行,多知道些总没错,将来若有买家询价,也能开口。
但她没问。真问了,意味就变了。
“原来苏先生这么招人喜欢啊。”
苏凡还没开口,芽子忽而一笑,语带几分调侃。
说完侧头看向梦萝:“阿萝,你也瞧见了,苏先生这人气……”
“芽子,别说了。”
梦萝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懂芽子的意思,这话是冲她来的,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心意已决,绝不回头。
更重要的是,刚才芽子开口那一瞬,她分明看见苏凡神情微沉。
她怕他不悦,更不愿让这份情绪蔓延开来。
一边是自己倾心的男人,一边是相伴二十多年的挚友,她谁都不愿伤。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苏凡望向芽子,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点温度,只留给梦萝。
若非梦萝及时出声,他不会轻饶。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尤其有些话。
敢拿苏凡打趣的人不多,除非真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芽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可覆水难收,幸而梦萝及时拦下。否则,后果难料。
倒不是她怕苏凡。
她是警,他是匪,立场分明,何惧之有?
她这样劝自己,给自己鼓劲。
可真是这样吗?
尤其在这艘船上,失踪一两个人,太容易了。
随便一句“失足落海”,就能抹掉所有痕迹。
就算不在船上,也一样。
以苏凡在江湖上的分量,除掉她根本不是难事,更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就在刚才,孟波和惠香听见芽子出言讥讽苏凡,刹那间,周遭空气仿佛凝住,气氛骤然绷紧,令人呼吸都发滞。
两人别说开口,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手指头都不敢动一动。
直到梦萝出声说话,那股沉压才悄然松动,他们才敢悄悄喘上一口气。
这就是真正大佬身上自带的压迫感。
一举一动,哪怕只是抬眼一瞥、手指微顿,都能让旁人脊背发凉、心头打鼓。
这并非玄乎其玄的事,在现实中屡见不鲜。
尤其当你站在位高权重者面前,对方随口一句话、一个细微动作,就足以让你屏息敛神、如履薄冰。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
人所处的位置与环境,真能重塑他的气场,甚至改变他的筋骨神态。
比如苏凡。
他日日置身于杀伐决断之地,周身浸染着冷冽肃杀之气,所以哪怕只是一记目光扫过,或一次无声停顿,都让人本能地心生忌惮。
可一旦风波过去,又像乌云散尽、天光破晓,一切恢复如常。
惠香头一回真切体会到苏凡的威慑力,初见时,她还毫无察觉。
她暗自庆幸:幸而自己只是好奇,并未贸然追问。
若真问了不该问的,后果……不言而喻。
……
时间一点一滴推移,直至入夜,什么也没发生。
麦当奴没现身,恐怖分子没露头,劫船更是毫无踪影。
“为什么?”
回到舱房后,苏凡仰躺在床铺上,静静思索。
他倒不是非要事情发生不可。
毕竟这是劫船,不是街头斗殴。
倘若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他再能耐,也挡不住。
他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金刚不坏的神人。
遇上枪械火器、子弹横飞,照样会流血,会倒下。
但苏凡真正挂心的是:若麦当奴这条线彻底断了,以后再撞上其他电影里的桥段,会不会出现偏差?
要是剧情真乱了套,那他对世界的判断、对局势的把握,就全要推倒重来。
“果然,建情报网这条路,走对了。”他心里愈发笃定。
说实话,搭起一个情报组织,哪样不要钱?
起步就得砸下重金,往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投入更是源源不绝。
早前他也反复掂量过:花这么大的代价,到底值不值?
毕竟多数港片的脉络,他心里都有数,人物关系也大致清楚。
可最后,他还是咬牙拍板,一定要建自己的情报系统。
为的就是防万一,怕碰上没看过的片子,怕撞上未知的变数。
眼下这事,恰恰印证了他的判断:没错,太有必要了。
只可惜,现在情报网还没搭好。
否则,出发前他就已摸清底细,不至于等上了船,才发现端倪,再临时派阿积去查。
“按航程算,今早十一点半从港岛启程,到R岛,大概要两天半。”
苏凡默默推演抵达时间,随后盘算自己从R岛启程的节奏,预计后天午夜前后靠岸。
“还有整整两天……”
想到这儿,他忽地坐直身子,取出地图,俯身细看。
地图虽在手边,但若能把关键路径、地标节点刻进脑子里,行动起来才真正游刃有余。
转眼,两天半便过去了。
这期间,船上确有几桩事,却都与苏凡无关。
譬如,经过两天多搜寻,富贵号虽大,孟波和惠香仍硬是把清子揪了出来。
不管她怎么挣扎反抗,孟波已铁了心,两天后准时下船,亲手把她交还给今村先生,领那一千万美金酬劳。
其余方面:
苏凡与巩黛娜虽同在一艘船、共住一层甲板,却极少照面,更没多余交谈。
原因很简单,他怕自己一走,小英独木难支,所以刻意保持距离。
梦萝那边,也是同样道理。
这两天,她来了几次,都被苏凡以“手头正忙”婉拒。
他心里清楚,接连推脱,美人难免失落。
可没办法,梦萝重要,还是七百吨黄金重要?答案明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