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咋办?”
巩力立刻看向妹妹。
从小到大,大小事情他都习惯找巩黛娜拿主意,早已成了本能。
出了状况,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琢磨对策,而是等她开口。
“你在这儿稍等。”巩黛娜略一停顿,说道,“我进去跟苏凡说一声。”
兄妹俩都不是莽撞人,可真碰上这种事,硬闯绝非上策。
万一真是对方盗用船票,你单枪匹马撞上门去,岂不是自投陷阱?
真要闹起来,绑了人,等船驶入公海再扔进大海,尸骨无存,谁也查不到来龙去脉。
或许她想得多了,但人在江湖,多一分谨慎,就少一分风险。
“好,我等你。”
巩力点头答应。
他知道,妹妹进去是请苏凡出面,这也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若单靠兄妹俩,这事大概率不了了之:他要么装作不知情,要么干脆绕开,当它没发生过。
你可以笑他胆小,但古人早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巩力倒觉得,谨慎些没什么不好。
巩黛娜微微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苏先生。”
她走到苏凡跟前,语气平静。
“嗯?有事?”
苏凡闻声抬眼,从思绪里抽身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这样,苏先生……”
巩黛娜没绕弯子,把巩力刚才的话、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好,先这么办,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查。”
苏凡略一沉吟,开口应下。
毕竟,这是巩黛娜第一次主动开口求助,他不好推脱。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存着疑,巩力丢失的那张船票,会不会已经落到恐怖分子手里?
眼下这局面,必须尽快弄清底细,把所有隐患都筛干净才行。
“真没想到,我苏凡也有替人跑腿的一天。”他心底无声苦笑。
可阿积刚被派去盯船上那伙人,眼下能用的只剩小英一个。
“注意安全,只摸个底就回来,情况不对立刻撤。”他叮嘱道。
“明白,老板。”
小英干脆利落地应声。
这次登富贵号,苏凡只带了两人:阿积和小英。
阿积已在外头盯梢,此刻能调动的,就只有她。
除非他自己亲自出马。
倒不是摆架子,若什么事都亲自动手,手下人留着何用?
“谢谢您,苏先生。”
小英走后,巩黛娜诚恳道谢。
“举手之劳。”苏凡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
小英一出房门,正撞见守在门口的巩力。
她扫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径直走了。
这事本就不需要他参与,更没必要跟他多说一句。
“这人……”
巩力一头雾水,搞不清为什么苏凡身边那个女保镖会突然盯自己一眼。
没人告诉他原委,巩黛娜也没露面解释一句,他只好干站在门外,既没敲门,也不离开,就这么硬等。
这边,小英按着船票信息,很快找到巩力那间豪华舱房。
刚到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动静。
下一秒,门猛地被推开,
她猝不及防,本能出手,一个利落的背摔将人撂倒!
还不等对方反应,她反手扣腕、压肩,眨眼间就把人死死摁在地上。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整个过程不过一瞬。
“什么人?”
小英一手锁住对方胳膊,声音冷而稳。
最懵的,莫过于孟波。
他刚对惠香说要去探探情况,门一开,人还没迈出去,就被扑倒擒住。
更糟的是,听见是个女人的声音,他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自己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栽了?
“你又是谁?”
他憋着火,语气却不敢太冲。
上来就动手,完事才问身份?
哪有这么办事的?
“咦?”
小英听出这声音耳熟,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肯定最近听过,只是暂时想不起在哪。
她一把扳过对方脸侧,借着走廊灯光一辨,顿时怔住:
“孟波先生?”
认出人后,她松手起身,语气里透着意外。
孟波揉着发麻的肩膀和手腕,回头一看,也愣住了,
这不是苏凡身边那位女保镖兼助理吗?
“小英小姐?”
他站直身子,边活动筋骨边开口,“我自认没得罪过你,今天这顿‘招呼’,总得给个理由吧?”
说实话,他真有点犯嘀咕。
要是他跟苏凡真撕破脸,那挨收拾也认了;
可上次见面明明相安无事,甚至算得上顺利,不至于到派人来“清理”他的地步。
“孟波先生,这话该您自己向我老板交代。”
小英面色如常,话不多,却字字清晰。
刚才放他起来,已是格外留情。
“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波一听这话,心口一沉,意识到事情怕是不小,
连苏凡都亲自登船了,否则小英绝不会找上门来。
他追问一句,见小英不答,只好默默跟上她的脚步,朝苏凡那儿去。
至于找清子的事,缓一缓无妨。
人还在船上,跑不了;就算给她时间,也翻不出什么浪。
“老板,人带到了。”
“带到了?”
苏凡闻言,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孟波?是你?”
苏凡抬眼瞧见孟波,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同一刻,他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艘船,八成就是电影里被麦当奴一伙人劫持的那条游轮。
只是眼下还摸不清底细,局面尚未明朗。
“苏先生。”
孟波一见苏凡,脸上立刻浮起几分窘迫,苦笑着开口:“苏先生,您找我,是有事?”
“孟波先生,”苏凡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这张船票,怕不是靠寻常渠道弄来的吧?”
“这个……”
孟波喉结动了动,一时语塞。
本想矢口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瞒不住,也没必要硬撑。
他叹了口气,坦然点头:“是,确实走了点门路。”
这事若真被苏凡查起来,纸包不住火。与其遮掩,不如干脆利落认下。
他忽然眼神一亮,盯住苏凡:“苏先生,该不会……”
脑子转得飞快,他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对不起,苏先生!”
孟波神色诚恳,语气里满是歉意。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搅和,竟把苏凡也卷了进来。
“没事。”
苏凡摆摆手,神情轻松:“不知者不罪。”
其实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此刻他真正挂念的,是船上有没有潜伏的恐怖分子。
他可不想因为麦当奴那帮人,耽误自己正经事。
几句寒暄下来,苏凡就明白了:孟波登船的缘由,跟原剧情大致不差,还是为了清子的事。
至于他跟惠香之间,苏凡心里也清楚。
按原本的走向,惠香哥哥遇害后,她只能依附孟波;日子久了,难免生出情愫。
但现实早已不同:
惠香哥哥安然无恙,自然没人把她托付给孟波;
而孟波这人,向来风流成性、处处留情,惠香这些年早看得透透的。
两人既无情感牵扯,所谓“大表哥”“大脚板”那些桥段,也就压根没机会上演。
“果然,剧情还是照着老路走了。”孟波一走,苏凡便沉思起来。
若能趁早掐断危险苗头,自然是最好。
眼下,就看阿积那边能不能探出点动静了。
要是能揪出那伙恐怖分子,万事大吉;要是找不到……
“小英,去跟巩小姐说一声,房间的事,不必再提了。”苏凡忽然想起什么,随口吩咐。
论亲疏远近,他对孟波的观感,当然比对巩力强得多。
况且,巩力有房,巩黛娜也已安顿妥当。
这事就这么揭过,最省事。
不知者不罪,犯不着为一个房间,跟孟波起龃龉,不值当。
再说,孟波这号情报掮客,往后用得上的地方多着呢。
别小看了他的能量。
虽说苏凡已拉拢了肥波和岳鲁,着手搭建自己的情报网,
但搞情报这行,烧钱不说,搭起一张靠谱的网,更得熬时间、攒人脉。
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是,老板。”
小英应声,转身离去。
找到巩黛娜后,她一字不落地转达了苏凡的意思。
“好的,我知道了。”
巩黛娜听完,嘴角微扬,轻轻点头,语气柔和:“麻烦你代我谢谢苏先生。”
“好。”
小英颔首,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小英,也谢谢你。”
巩黛娜又补了一句,态度真诚。
她不傻,相反极为敏锐,小英是苏凡身边最得力的人之一。
至于两人之间有没有别的关系,她不打听,也不在意。
像小英这样信得过、扛得住事的手下,对苏凡这种人而言,往往比某些暧昧关系更关键。
她想真正走进苏凡的生活,第一步就得让周围的人接纳她、认可她。
至于巩力那档子事,不过是她顺带一提罢了。
“不客气。”
小英冲她略一点头,转身离开。
等小英走远,巩黛娜静默片刻,起身出门,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里的巩力。
他正焦灼地来回踱步,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
“小妹,谈得怎么样?”
巩力声音发紧,急切追问。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这口气,他咽不下。
眼下苏凡和他的人都在这儿,他自觉是苏凡的大舅哥,总算有人撑腰了。